“喂,有人吗?!”我喘着气大声叫了起来,我没有听到回应,就连自己的回声也湮没在了黑暗环境中。
“你藏好了吗?嘻嘻。”小男孩的声音从教学楼里传来,在声音响起的同时,教学楼走廊里的灯光突然间全黑掉了,紧接着一楼楼道内亮起了一盏闪着微弱黄光的灯,我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起来,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身在了大海的中央,而那盏灯就像浩瀚海洋中的一座灯塔。
“你藏好了吗?”小男孩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无法回答他的问题,或者说我该藏到哪去?
就在我举棋不定的时候,小男孩的脑袋突然从楼梯栏杆的拐角处探了出来,这是一张与此前见到完全不一样的脸,小男孩的脑袋像是受到了某种挤压变了形,嘴巴里喷出大量黏稠的鲜血,双眼布满着血丝,他的脸已经贴到了地面上来,整张脸上粘满了许多的灰尘,只见他突然间缩了缩头,然后又缓慢的伸出了头,强行挤过楼梯栏杆的空隙,我甚至听到了他骨骼被挤断发出的“咔咔”声响,顿时我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双脚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藏好了吗?”小男孩张开嘴痛苦的呻吟着,黏稠的血一点一点从嘴角挂落下来。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自然的反应就是转身撒腿就跑,就在我转身的一刻,我的脑袋猛的撞上了硬物,接着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缓缓醒转了过来,感觉头疼欲裂,我睁开眼睛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闪光刺痛了我的眼睛,紧接着我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孔正好奇地望着我。
“醒了。”侯文峰将我扶了起来。
我扶着脑袋环顾着四周,四周杂乱的堆放着体育器材,混乱不堪,穿着警服的警察来来往往,我看到了熟悉的钟队长和法医廖艺珍,照相机的闪光灯不停的闪着,我忽然间意识到发生了刑事案件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在什么地方?我不是在……”我咽着唾沫问道。
“你在学校的体育器材室。”小柯此时走到我旁边蹲了下来神秘的问道“顺便问一句,你和新闻记者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侯文峰说听到里面有动静,接着就撞门进来了,由于里面太黑,结果你不小心被器材绊倒……”
“我不知道。”我茫然的摇了摇头,但我心中明白侯文峰帮我撒了个谎。我摸了摸脑袋,此时我才发现我的脑袋上已经绑上了纱布,就在我说话的同时我看到了器材室角落里的砖石已经被刨开了,廖艺珍的助手正端着照相机朝里面拍着什么。
“怎么回事?”我疑惑地问道。
“你的头撞到了墙上,血顺着墙壁流到了地上,形成了一个箭头,指向了这块砖石。”侯文峰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道“你别瞒我了,你在我们前面突然就跑不见了,最后离奇的出现在这个密室里面,而且还撞的头破血流,还……不是见鬼了?我早就发现这教学楼黑气笼罩不一般了。”
“我们本来还在到处找你,却突然听到声响,于是就找到了这里,然后发现里面有很虚弱的呻吟声,于是就破门而入了,结果发现你就躺在血泊里,太诡异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吕嘉做了个冷颤的动作说道。
“我刨开了血箭头的位置,就发现了一具小孩的骸骨,接着就通知了老钟。”侯文峰道。
此时小黑和两个武警押着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来到了现场,只听小黑道“是这里吗?”
那男人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低的垂下了头,不一会小黑就押着那男子走了。
“这是体育老师,这个孩子就是他埋在这里的。”侯文峰说道。
“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吗?”我机械地转过头问着忙绿中的廖艺珍。
“由于是孩子的骸骨,而且还死了上是年,在还未发育前,女生和男生的骸骨是很难通过眼睛来分辨的,不过应该跟你说的差不多。”廖艺珍低着头做着记录。
“骨头……是不是断了?”我咽着口水问道。
“没错,是这样的。”廖艺珍抬起了头好奇地望向我。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呢喃了一句“没错了,就是他。”
“出去慢慢谈。”侯文峰皱了皱眉,将我扶到了操场上,望着闪烁着警灯的操场,我回想起了刚才的事,于是将事情的经过对侯文峰说了一遍。
听完我的描叙侯文峰长吁了一口气道“幸亏这个孩子没有恶意,否则你将永远被困在那个世界回不来了,这所学校隐藏着由一个孩子的怨气形成的一个结界世界,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渴望在某一天离开学校,因为他的尸骨被封在学校的地下,所以才会在此阴魂不散。我刚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原来孩子就是死在了那段楼梯上,所以那里形成了一个连接点,那里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它却是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重叠的地方,一个连接着他们世界的入口,世界上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只要在某种特定的契机下就会进入那个世界,比如下楼梯的速度?又或是别的,弄不好就永远也回不来了,你是否注意过报纸上的寻人启事?也许很多人再也回不来了。”
直到此时我才渐渐明白为什么老钟的女儿一直形容不出来琳琳是怎么消失的,我能想象的到一个人就在你眼前走着却活生生的不见了是一个怎么样的心情,即便是大人也只能用“他消失了”来形容。
“那个体育老师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事跟他有关系吧?”我好奇地问道。
“他就是罪魁祸首,虽然失踪孩子不关他的事,但所有的一切都因他而起,他现在就坐在警车里,我跟老钟打个招呼,可以去问问。”侯文峰说完就转身找老钟去了。
不一会,老钟就带着我上了一辆面包车,两个武警押解着体育老师正静静地坐在那。我和侯文峰坐到了他的对面。
体育老师从头套露出来的洞里打量了我们俩一番道“能给支烟吗?”
侯文峰点上烟递了过去,体育老师长吁了一口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我就告诉你,我在这里当体育老师当了十多年,那件事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内疚的一件事。那天我去开门取器材上体育课,谁知道当我打开门的时候,那三个孩子就蜷缩在王鹏被埋的地方,我知道这道门的钥匙只有我有,当时我的心中立刻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恐惧,我知道是他,一定是他!
记得十多年前我刚从大学毕业,来到了这所学校任体育老师,我带了很多的班级,学校几乎所有的体育课都是我在上,我当然没办法记住每一个学生,而王鹏我却记住了,他很不合群,从其他孩子的口中我知道王鹏是从其他学校刚转校来的,他来的时候始终抱着一个篮球,而且从来不跟他们讲话,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自闭症,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他这样,我从心底里开始关心起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永远只会拿着篮球在角落里或是在教室里慢慢的拍着,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何人都无法接近他,我尝试了很多方法,可惜一直没能成功。记得有一次体育课王鹏留在教室里,我试图改变这个孩子,于是在其他孩子们都在操场上玩的时候,我上到了四楼,王鹏依然像往常一样自己一个人躲在教室里拍着篮球,我接近他跟他讲一些事情,甚至问了家庭的一些情况,可王鹏依然无动于衷,而当我提到他父亲时王鹏突然间像疯了似的嘶叫着跑出教室,我马上跟了出去,拉住了王鹏,王鹏转过身来对我又咬又踢,我……当时的我年轻气盛,一瞬间的疼痛甚至让我有些气愤,于是我下意识的推开了他,王鹏在地上滚到了楼梯的边沿上,他的篮球顺着楼梯弹了下去。当时他正对着,背对着楼梯,他缓缓转过头去望着篮球慢慢的弹下去,接着又转过头来怨恨地望着我,突然间他站立不稳整个人就后仰着倒了下去,我吓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立刻跑到了楼梯上,只见王鹏已经顺着楼梯旋转而下的夹缝掉了下去,最后在二楼和一楼之间的楼道内滚了一下整个脑袋挤进了楼梯栏杆的缝中。
我被惊的全身都在颤抖,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立刻跑到了一楼到二楼的楼道内,王鹏已经一动不动了,满口都是鲜血,全身怪异的扭曲挤在栏杆里……是我,是我把孩子推下了楼,呜呜。”体育老师摊着自己的双手痛苦的哭诉着。
“那后来呢?”我插话道。
“其他学生都在上课,操场上到处都是孩子嘈杂的吵闹声,王鹏又是死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过道内,根本没有人看到,我颤抖着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了走道内有一个垃圾桶,垃圾桶旁边有一个破纸箱子,我顾不上许多,使劲将王鹏硬生生的拉出了栏杆,塞进了纸箱,然后擦拭了一下血水,接着将垃圾桶打翻,让垃圾污染那片血迹,然后抱着纸箱装作很镇定的走过操场,走到了楼下那间器材室,我知道最稳妥处理尸体的办法就是将孩子埋入一个被人忽视的地方,而且那个时候这里并没有砖石,全是泥地,于是我找来工具一边注视着周围一边挖坑……”体育老师颤抖着说着。
我已经遏制不住心中的愤怒狠狠抓住了体育老师的衣领“你这个混蛋,丧心病狂!你居然……”
“我……我没办法,我是被逼的!如果被查到是我将孩子推下楼的,我这辈子都完了,我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是全村的村民供我上的大学,我是他们的希望,我不想坐牢,不想毁了前途。”体育老师嘶吼着。
此时武警一把将我按在了座位上“冷静点!”
侯文峰拍着我,让我冷静下来。
“虽然你是无意的,但还是犯了罪,你不该毁尸灭迹,也许你将事情完整的经过说出来,我想大多数人会原谅你的,你是出于好意想开解一个自闭症的孩子。”侯文峰说着拉开了车门,然后伸了个懒腰对着天空中的星星感叹道“在这样一个夜晚当你抬头的时候,你会发现天空中的星星正在眨着眼睛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然而白天你看不到星星,但它们却永远也没有改变过,依然在天上注视着每个人。”
我长吁了口气,心中的压抑被微风吹得释放了不少。
“王鹏营造了教室、楼梯、操场以及器材室相连接的结界,出口就在他被埋的地方,这样重叠的世界越少越好,星星总会看的见的,哎。”侯文峰说完就感慨万千的走开了。
吕嘉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扬了扬手中的摄录机道“我知道什么该报道,放心吧。”吕嘉说完也走出了校门。
此时小柯从校门口走了过来递给我一张照片道“已经查清楚了这孩子的背景了,这孩子十多年前转到这所学校来的原因是因为他奶奶在这个城市,这孩子的父母因为长期吵架,最后母亲抛弃了他们独自离开了,父亲因为欠下大笔的赌债最后上吊自杀了,这张是那边警队当时接到群众报警时拍下的照片。这孩子真可怜,回到家父亲骗他玩了最后一次迷藏游戏,等孩子数到100来找父亲的时候,父亲已经上吊自杀了。”
我看到照片里的背景是一间小屋,屋内环境杂乱不堪,一个男人如一根腊肠一般从横梁上垂挂而下,在男人的身上挂着一方白绢,白绢上写着“鹏鹏加油。”,在男人的脚下有一个篮球,也许这是做为父亲留给孩子的最后一件礼物。
“喵……”妃子的声音突然从我脚边传来吓了我一跳。
“妃子,你去哪了?”
“我刚从那个世界回来,鹏鹏跟我挥手道别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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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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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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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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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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