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承受不来，那就迎接死亡。”
最后那道声音是乔乔的，却又带着杨潮雨很陌生的冷酷严厉。
杨潮雨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睁开眼睛的时候，都有些不知年月。她捂着脑袋，看向坐在她床边的乔乔。
阳光被阴云遮挡了一半，空气里有股湿湿的味道。
乔乔说：“我记起来了。”
杨潮雨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乔乔是在说她忘记的那段记忆。
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她的心口。
在乔乔再次开口前，杨潮雨抬手阻止道：“先别说。”
她问婆婆们，马文斐是不是她们杀的而婆婆们集体沉默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马文斐可能是乔乔弄没的。
从她和银钉等人掌握的信息来看，马文斐似乎跟婆婆们没有纠纷。全家福里，除了性子有点爆的二号宋婆婆，其他几个婆婆都很好说话，三观也都很正，大概率不会因为马文斐的恶臭发言就痛下杀手。
毕竟就连害死她们的罪魁祸首，她们都选择走法律程序。
而马文斐的死状，跟阿雨和北冥的殒命方式一对比，杨潮雨没法再自欺欺人了。
她早该猜到有隐患的。
天下没有那么多白吃的午餐啊。
她突然想起《加菲猫》里的一句台词。
加菲猫说：我永远不会询问乔恩，他那天为什么会走进那家宠物店。
此刻的杨潮雨是一样的心情。
真相近在咫尺，但她不敢问，也不想问。
两人沉默了很久。
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杨潮雨问：“马文斐……是你做的？”
乔乔没想到她居然先问了这个。
乔乔点头：“对。”
杨潮雨立刻问：“为什么？”
乔乔沉默了一会，先问了她道：“你认为涡是什么？”
杨潮雨：？
“涡，不就是什么神秘力量凝聚而来的东西么？”杨潮雨记得之前乔乔还是mn解释过，“什么奇异的磁场，能逐步扩大影响现实世界？”
“一个只能被主播们看见的地方，怎么影响现实世界呢？”乔乔紧跟着问。
杨潮雨悟了。
涡能影响的，有主播和逝者。
以她自身的经验来看，她这种主播似乎没怎么被涡影响到。
主播中的伪装者情况不明，但结合他们的话题……
只要逝者足够强大，能显出曾经的人类实体，就像乔乔一样，是能在人类社会行走的。所以，涡主要是以影响逝者的方式，来干扰现实世界么？
乔乔是说，她弄死马文斐，是因为涡？
杨潮雨觉得有点牵强。
但……感情上，她信了。
即便理智在疯狂叫嚷，但她居然安心了很多。她知道自己这么想不对，可她就是……就是松了口气。
她问：“你们在涡里，是不是会无法控制力量？”
乔乔沉默了一会，说：“就好比还活着的时候，被猛地灌了一大杯兴奋药剂。”
你喝过？
杨潮雨差点问出来了。但她很快意识到，这不是不可能。
银钉和乔乔都说过，逝者在涡里恢复得很快，这的确跟上了强力buff一样。而拥有了超高武力值，情绪会有点难以控制，也情有可原？
于是，她换成下一个问题：“很难控制自己么？”
乔乔说：“你能让有钱人克制自己的欲望？让手握重权的人不要下令么？有些人可以做到，但有些人不能。”
杨潮雨听出了潜台词。
越强的逝者，越难控制住自己。
有句话叫做：男人有钱之后会变坏。
其实不论男女，大家都是一样。
于夙宝被迫接待的人中，也有不少女性。她们有钱又表现得很有品味，但骂起人来能让听客侧目，打起人来更是比男人还凶。所以，根源不在性别，而在于被充足金钱放大的欲望。
有人能忍，有人不能。
乔乔每次进入涡，都要经历这样的考验。
杨潮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问完，她就觉得自己好笑。
就算乔乔说了，她能帮得了么？
杨潮雨还以为经历了这么多，自己变得很厉害了，但似乎她一直在原地踏步，厉害的不是她，而是她的伙伴们。
她做了个深呼吸，看向乔乔：“都告诉我吧。”
别再隐瞒了。
不论自己将面对怎样的终结，她都从一开始做好了抉择。
乔乔看着她，问：“你答应过我，不会抛弃我的，是么？”
杨潮雨心里一突，点头。
乔乔便一字一顿地说：“我带你回家。”
随着她的这句话，杨潮雨的手机震动起来。
不用去拿，杨潮雨就看见了上面的信息：
【mn】恭喜744号得到pk秀资格，请于今晚凌晨前到达琉瑭小区六栋14楼，开启直播任务。
杨潮雨一时愣住。
她有种奇异的感觉。
之前她开启个人秀的时候，就是乔乔问她要不要提醒李就水。她回答要之后，mn就发布了个人秀。
现在……
杨潮雨咽了咽口水，问乔乔：“你跟mn，到底是什么关系。”
首秀的时候，乔乔被柯行云和三刀认定为hr。
而hr作为一个企业人力输入的关口，是能随随便便离岗，成为某个主播的专属么？
杨潮雨想到这里，心彻底凉了。
她还是太普信了。
居然信了乔乔那所谓“以心换心”的美好谎言。
乔乔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淡淡问：“你以为mn是什么？”
杨潮雨：“是无情压榨主播的资本家。”
乔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对它的定义是对的。”乔乔靠近杨潮雨，“但你深想一下每次的任务，你透过那些任务，能看见什么？”
杨潮雨忍不住后退，缩到床角。
“看见……”
如果忽略主播中的伪装者，光看任务本身，似乎就是个寻找真相的过程。
没人关注的乔乔、失踪的午夜出租司机、像埋垃圾一样埋在小树林里的七人、不明大火烧毁一切证据的肮脏地带……
mn好像在做好事。
乔乔微凉的手指握住她的掌心，蹭着她的额头说：“不要把世界想得太黑暗了。”
杨潮雨捏了捏她的指尖，说：“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乔乔低声道：“我害死了我弟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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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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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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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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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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