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家香”饺子馆门口。
漆黑的夜幕中没有行人和过往车辆,显得分外寂寥。
八辆悍马越野车一字排开停在马路边。
车灯全都亮着。
发动车的轰鸣声更是交相辉映不绝于耳。
车内的空调暖风全都开到了最大。
包括王二嘎在内的八名煤老板们依然躺在后座上“呼呼”酣睡着。
这一幕诡异的场景已经持续了足足两个小时了。
然而驾驶位上的所有司机们却是一头雾水。
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该去哪儿。
在没有得到确切指示之前,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原地待命。
“狗子……给我倒杯水……”
这时王二嘎率先醒转了过来。
他看着车外漆黑的夜色,整个人依然是晕乎乎的懵圈状态。
王二狗连忙从车上下来,打开了后备箱。
旋即他拿着一瓶冻得结结实实的矿泉水,愁眉苦脸道:“嘎哥,水都冻上了……也没法喝啊?”
王二嘎微微皱眉道:“你跟其他人说一下,咱们去‘金枝欲孽’。”
“啊?”
王二狗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道:“嘎哥……那几位老板都已经喝的人事不省了,还去那个地方‘洗澡’啊?”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王二嘎冷哼了一声。
“我多嘴了,嘎哥!”
王二狗哪儿还敢再多问一句,连忙跑了过去挨个通知。
片刻之后,八辆悍马越野车便停在了“金枝欲孽”温泉会所大门口。
王二嘎摇摇晃晃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大堂经理早就守在门口了,连忙迎了上去笑着道:“王总,您怎么才来啊!小姐妹们为了等您,这一晚上不知道推掉了多少单生意呢!”
王二嘎冷哼了一声,把手伸进挎包里。
掏出厚厚一沓百元大钞直接甩到了大堂经理脸上。
“找几个手劲儿大点的,给我们几个哥们弟兄好好地搓搓澡!”
大堂经理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来‘金枝欲孽’逍遥快活的大老板们。
要么是对年龄有要求的。
要么是对身材有要求的。
要么是对“技术”有要求的。
可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对“手劲儿”有要求的!
而且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来“搓澡”的!
就在这时,大堂经理看到那几辆悍马的车门依次打开了。
几名醉的一塌糊涂的煤老板。
愣是被司机和小弟架着走了过来。
“王总……这几位老板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接受‘服务’么?”
大堂经理看着王二嘎悻悻道。
“谁他妈让你‘服务’了!”
王二嘎说着又从挎包里抽出一沓百元大钞摔在了大堂经理脸上:“多找点儿人,给他们几个‘搓’的干干净净的,我们明天一早还要见贵客呢!”
大堂经理彻底傻眼了。
原来他刚才没有听错!
对方真的是带了一帮人过来正经“搓澡”的!
让那些娇滴滴的小姐妹们去当卖力气的“搓澡工”?
这岂不是“牛嚼牡丹”大煞风景吗?
不过看在这么多钱的份儿上。
就让那些小姐妹们“不务正业”一次吧。
话说被一沓一沓的钱甩在脸上的感觉。
还真是痛并快乐着……
此时,陈江河在酒店卫生间里犹豫了好一会儿。
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拿了一条相对干燥的浴巾披在身上。
整个人侧躺在了卫生间的浴缸里。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着实有些太尴尬了。
他的脸皮还没有厚到可以若无其事地从卫生间走出去直面刚才的一切。
这一夜过的似乎格外漫长。
天色还未发亮,陈江河就已经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酸痛的腰背艰难地从浴缸里爬了起来。
简单冲了个热水澡。
还没等身上彻底擦干。
他就穿上了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卫生间。
房间里隐隐传来两道细微的呼吸声。
林晗和小褚两个人并没有离开。
昨天晚上陈江河进了卫生间,林晗有些不放心就一直等着对方出来。
而林晗不离开,小褚也不能走。
结果两个人愣是挤在一张床上睡着了。
现在就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最佳时机了!
陈江河当即不敢再犹豫。
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把房门打开了。
然而下一秒钟,陈江河的心脏都快从胸口直接蹦出来了!
只见一道身影就站在门口处,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正是林晗的司机张宝成。
“陈总?您觉得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
张宝成手里拿着一包药茶递了过来:“您泡一杯这种解酒的药茶,可以护肝养胃。”
“谢谢……我已经好多了。”
陈江河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我先出去晨练一会儿,等回来的时候再喝。”
“您还要去晨练?”
张宝成眼睛都瞪圆了,一脸仰慕地看着陈江河。
果然成功人士都有过人之处!
对方无论是酒量、精神还是体力。
都远远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就在这时,一道软萌悦耳的声音突然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小褚……你往那边让一让,压着我头发了……”
赫然便是林晗的声音!
刹那间,张宝成的脸上发生了一连串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
“张哥……你听我解释。”
陈江河神情尴尬道。
“陈总……您不用解释。”
张宝成后退了两步,神情复杂地看着陈江河:“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旋即对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张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江河喊了一声想把对方叫住。
可张宝成就像是脚底抹了油似的,一眨眼功夫就跑的彻底没影儿了……
“奶奶的……老子终于知道窦娥是怎么冤死的了……”
陈江河自嘲地摇了摇头。
他揉着被大理石浴缸硌的酸痛不已的腰背。
一步一步向酒店大门口走去。
而这一幕,都被躲在角落里的张宝成看得真真切切。
“这件事儿……该怎么跟老爷交待呢?”
张宝成整个人纠结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陈江河走出酒店大门转了一圈,眉头都不由地皱了起来。
狭窄破旧的街道上被一层黑色的粉煤灰覆盖的到处都是。
三轮车上的早点摊儿也是黑乎乎的看上去没有丝毫食欲。
看到这一幕陈江河终于理解了吴东义一心一意想要在同州市推行旧城改造的良苦用心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不但老百姓的生活品质得不到保障。
而且还会大大制约一个城市发展的脚步。
试问任何一个投资商看到这样一个又脏又破的城市形象。
会愿意投入宝贵的资金在这里搞项目开发建设?
陈江河正恍神间,一辆悍马越野车在他的侧后方停了下来。
“陈会长!您这么早就出来锻炼身体了?”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江河愕然地回过身看去。
只见王二嘎从悍马车里跳了下来,冲着自己一路小跑过来。
黝黑憨厚的脸庞上洋溢着灿烂淳朴的笑容。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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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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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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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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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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