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是六月份了,夏季的闷热感,被早上的一场小雨,已经冲刷的所剩无几了,并不热烈的阳光,随着太阳的西沉,也逐渐变的不再那么的刺眼。
安静的校园内,五点的铃声准时响起的时候,太阳已经移到了天空中的最西边,日影斜射,朱红色的天空像是一块巨大的布幔,柔和的光线照耀着喧嚣了一整天的大地,南江市被整个笼罩在残阳如血的巨大背景下,俯瞰下去,美丽极了。
慕誉踩着教室内、楼道内投射的光晕,在同学们你来我往、不绝于耳的讨论声中,悠悠然的走出了高大的教学楼,西沉的光线带着最后一股暖意斜斜的打在她的脸上,衬托的慕誉的五官越发的精致漂亮,时不时会有观望的视线投在她的身上,慕誉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她踩着脚底细细碎碎的光影,沿着教学楼前的小道,走向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主干道……
高考的第一天,有惊无险的安然度过,慕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修长的两指捏着文具袋,直接右拐就要往女生宿舍里走去。
“也不知道轻羽那丫头,怎么样了?”慕誉双唇下意识的咕哝着,抬手摸着自己身上的口袋。
咦,怎么不在?
慕誉腾出另一只手,胡乱的摸了摸自己身体的另一侧,还没有?怎么肥事?难道在宿舍?可是她清楚的记得自己中午的时候,好像还玩来着,可是高考不允许带这些东西啊?她没有带进考场,然后……
天啊!不会是、难道是拉在夜穆的车上了?
抱着脑袋思索了片刻之后,慕誉不得不万分无奈的承认一个不容反抗的事实:她的手机确确实实是拉在夜穆车上了。
现在惨了,没有了夜穆的联系方式,若是他没有及时发现,毫无悬念,那她的手机就可以洗洗在夜穆的车上长眠了。
慕誉抚了抚有几分饿意的肚子,学校的食堂也没有营业,算啦,出去碰碰运气,也许刚好夜穆发现了呢,或许现在他正在学校外面等着自己呢?
抱着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嗯,慕誉自己觉得是不切实际,慢吞吞的往学校门口走。
原本慕誉就没有抱任何希望,所以当她来到校门口的时候,站在了一个并不显眼的地方,看着周围人影绰绰的家长,满怀期待的、平和亲切的、威严满满的……,表情不一,却无一例外的,都在翘首期盼着自己的孩子回到自己身边……
金色的夕阳,泛着柔柔的暖意,喷洒着每一个人的头顶,这一刻,所有人脸上的神色都被无限放大,孩子的、父母的、高兴的、低落的……,慕誉仔仔细细的、认认真真的一一扫过去……
拥挤甚至有些吵闹的人群中,已经有些上了年纪、但保养的还算得当的一个男人,满脸宠溺的表情,看着奔到自己面前的女孩,抬手抚了抚女孩有些汗意的脸颊,两人好像在说着什么,女孩仰着脑袋,揽着男人的手臂,很是亲密的姿势,她踮着脚说了一句话,隔的远远的,慕誉耳边只有“嗡嗡嗡……”的声响,一点也听不清楚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只是远远的,看到男人刻着岁月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嘴巴微张,应该是毫不掩饰的笑出了声,或许是“哈哈哈……”的笑声,但无论慕誉怎么倾注自己的注意力,仍旧是抓不到他们任何的,哪怕一丁点的声音。
慕誉的视线一直黏在他们的身上,看着他们相亲相爱、温柔和睦的相处模样,迟迟没有收回视线,直到三人的身影没入停在路边的车子里,她才无力的垂下脑袋,“呵呵呵……”的笑出了声……
“慕誉,你这样算什么呢?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断了吗?不是已经和他说清楚了吗?不是已经坐好准备了吗?不是……”
那么那么多不让自己受伤的理由,却在真的看到自己脑海中想象过很多次的场景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心底滋生缠绕的痛意,一败涂地。
慕誉的心像是破了一个好大好大的洞,她在拼命的堵,却怎么也阻止不了冷风的灌入,偌大的心房,刺骨的寒风,无孔不入,好冷……
“妈妈,我们的家,真的散了吧……”
慕誉修剪的整齐的指尖深深的陷到了掌心的肉中,很疼,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泛着刺眼的苍白,牙齿用力的咬着下唇,水润的双唇被她凌虐的带着明显的纹路。
父亲慕清的身影早已经随着车子的离开,而不见了踪影,嗯,已经不是父亲了,已经断绝关系了呢。
依稀记得那一天,温度有点低,天气很冷,慕誉和慕清都冷静的有些可怕,条条框框都被摆在了桌面上,两个人像是在谈论一场无关自己的生意一样,你来我往,有商有量的,没有挽留、没有不舍,直到慕誉裹紧身上的衣服,走出那家私人的会所,依旧没有听到慕清一句多余的话。
“就这样吧,以后都不见了,对谁都好。”
离开时说的那一句话,似乎还隐隐响在自己耳边,可为什么,当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一幕,心口却仍旧像是被谁捅了一刀似的,疼的慕誉有些窒息了呢?
夕阳的光晕打在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夏日阳光炙烤的感觉,只是多了一种让人想要沉沦其中的暖意,慕誉微扬着脑袋,眼睛盯着西边马上就要沉入海平面的太阳,小脸上尽是笑意,傍晚的威风轻轻的抚过,吹着她身后的头发,向上扬起,女孩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下,越发显得娇小清瘦。
“就这样吧,以后都不见了,对谁都好。”
“妈妈,我们的家,散了。”
……
这些声音交错着在慕誉耳边响起,一遍又一遍……
有温热的泪滴,顺着眼角,流入毛绒绒的头发里,周围的热闹仍在继续,唯有鬓角那带着微微湿意的发丝,无声的掩盖了谁的伤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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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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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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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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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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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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