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泓渤哭笑不得的看了看睡得香甜的凌煌枭,回头对白熠咧嘴一笑:“小白,你说怎么会有这么神经大条的人?他就不怕我俩趁着他睡着把他给扔出去?”
白熠瞟了一眼梦乡中毫无戒备的男孩,思索了一下对雷泓渤道:“还是把我俩的被子给他吧,要不他熬不过今晚的。”
“啊?”雷泓渤傻眼的看着他,可怜巴巴的看着白熠撇嘴道,“都给他,那我们今晚怎么办?”
“甭装,很恶心。”白熠翻了个白眼,然后把自己的被子拿到凌煌枭身边,随手一扔,把他整个人都罩在被子里。两三步走到雷泓渤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别浪费时间了。”
“也不知道这小子走了什么神运,你居然愿意帮他……”雷泓渤嘟嘟囔囔的抱起被子走向凌煌枭身边,一看整个都被被子盖住的他不禁被逗乐了,回头调侃道,“小白,你这根本就是想闷死他吧,一个你的被子还不够,还得加上个我的?”
“废话真多。”白熠撇撇嘴,“被子不够,我们还得想点别的办法。”
雷泓渤眼神滑过一丝落寞,帮凌煌枭盖好被子后,走到白熠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算了,小白。这种我们有心无力的事情,还是听天由命吧。”
白熠与他都不再多言,只是在床上盘膝对坐,沉息闭目,静心入定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校园的明火灯盏一个个接连熄灭,整个学校都融入到黢黢的黑色中。有淡淡的迷蒙白色雾气从雷泓渤的身上弥散开,凡是被着雾气沾染到的物什都迅的结上了一层霜花,就仿佛被他所震碎的大铁块一般。不同的,这些霜花竟然还泛着一层幽幽的冷蓝色光芒,透着危险的寒意。渐渐的,白色雾气消失了,可是寒意却越来越重,整个宿舍里有棱角的地方都挂上了晶莹剔透的幽蓝色冰凌,垂直向下,成串倒挂着,煞是好看。只是那凌挂端处尖锐锋利,如刀一般。
白熠睁看眼,皱着眉看了看依旧闭着眼睛的雷泓渤,心中一叹。他的目光转向正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的凌煌枭,不觉有些好笑:难道他竟一点都不觉得冷吗?不管怎么说,他是个没有意态也没有学习过任何道术的新学生,而释放这骇人寒气的雷泓渤,是一个二级意态的八级灵子啊。下一时,白熠察觉到那冷意已经开始透过自己的衣衫,使得自己的皮肤噌的浮起一层鸡皮疙瘩,立刻收心静神,敛起笑意,专注的沉入到自己的意态之中。
这冰寒的冷气没有一丝要消退去的意思,反而愈加强烈。
说来也怪,白熠重新入定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的身上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这颜色红白相间,虽不十分强烈,却倏忽间微微亮,下一时轻轻转暗,乍一看像是身上带着小小的明火灯盏似的,即使看不真切也能看到三分。若是凌煌枭此时醒着,一定会感到难以置信。那幽蓝的寒意正随着白熠身上那层红黑的微光缓慢游走:盘浮如一条伺机攻击的毒蛇;流动似一条冬日倒淌的冷溪。
那红白的光芒就这样慢慢交替着,不一会儿,可以听到冰凌破碎的轻微声响,细微又脆弱。然而,没有冰花掉落,只看见红白的光顺着细微的裂缝一点点钻进冰凌里,直到慢慢的将它完全填满。红色、白色、蓝色,三种颜色相互交缠,纠错,接着冰凌绽放成灿白的冰花,红色与蓝色交融成黑色的如火焰一样跳动的雾霭,在冰花中突突的跳动……
宿舍的温度变得诡异无比,从方才沁骨的寒变成灼灼的热,盘膝二人的脸色蜡黄,头上滴下豆大的汗珠来。白熠和雷泓渤几乎同时睁开眼睛,相互使了个眼色想要看看另张床上一动不动的凌煌枭,却又瞥见房间里四下盛开的奇异的冰花,不敢妄动。
且说睡得正酣的凌煌枭,忽然觉得身上微微一冷,接着如夏日骄阳毒辣辣的晒着自己,不觉气闷。一挥手,一踢脚便将身上的两床被子都蹬到了地上。这一蹬着实坏了事,那床板出轻声的闷响,震得床边一朵冰花啪的裂开。跌碎在地上。
“遭了……”雷泓渤和白熠两人瞪大眼睛,看着一团黑气悬浮在半空,无头苍蝇一般的左右飘荡。一时间,两颗心脏砰砰乱跳,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道这99号宿舍为何只有这两个学员住着,再无法安排进来一个人?这便是那原因了。自从进阶到八级灵子之后,雷泓渤和白熠二人的身体似乎就无法受到自己的完全控制,每到午夜,总有这样一场不可避免的气息的互相对击。入定后的其他宿舍成员总是莫名其妙的受伤,更甚者被道术封住手脚、耳目,那鼻青脸肿的模样活像是被人暴打似的。两人日常越勤奋越努力,夜晚气息的流窜的就更加肆虐,宿舍成员受的伤也就越重……长此以往,宿舍中的同学一个个都搬离了99号,也再也没有其他人敢住进来。雷泓渤和白熠自然成了大家眼中脾气古怪,性情乖戾的“暴力”学员。冷言冷语听得多了,费尽口舌的解释多了,反而不太想去在计较这些流言。古怪就古怪吧,两个人住着也挺好,反正他们俩的气息始终平分秋色,还没有被对方的气息暴打过。反倒是对冲了一段时间后,竟然开始慢慢融合,于是他们就更不想让陌生人住进来了……一直到今天遇见的这个倔强无比的特招生。
那团黑气围着宿舍打了一圈转,再回到刚才冰花所在的位置时,猝不及防的冲向熟睡的凌煌枭。雷泓渤和白熠不约而同的做出闭眼的动作,又将头偏到另一侧:他们实在不忍心看凌煌枭接下来惨不忍睹的模样,这可是他俩不受控的气息融合后的模样,谁知道它会干出什么不受控的事情来……
“叮——”极轻的一声响,那黑气还没接近凌煌枭的面门,仿佛有一只大手将它抓散了,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凌煌枭喃喃呓语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在梦里翻了个身,把两床软乎乎的被子都抱在怀里。
雷泓渤和白熠心中默数着1,2,3……怎么回事?没听到尖叫,痛号,甚至连个惊呼都没有?等他们回头的一瞬间,瞬间被惊呆了:这满宿舍乱飘的一团团黑气是怎么回事?那些困住它们的冰花哪里去了?
还没等他们从惊怔中反应过来,那些黑气猛地向他们二人的方向冲撞过来,雷泓渤心中苦涩一笑:“这回真是玩完了,还从来没被自己的气息给揍过呢,今天可真是头一遭啊!”
白熠皱着眉头看着来势汹汹的黑气,心中还在思考到底哪一个道术能将它们抵挡上一会,出乎意料的,迎面而来的黑气噗噗一闪,消失在自己的面前。这感觉,就好像有人在他们面前张开了一张无形的网,那些黑气一旦撞上去就会自行灭亡……莫不是?白熠心中一惊,看向对面床上背对着他们的凌煌枭,不敢再往下想。
没有意态,真的吗?
一阵困意袭来,白熠想要努力的睁大眼睛,可是却越想睡一觉。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看到了雷泓渤已经倒在身旁睡着了……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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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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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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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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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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