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穆修感觉自己似乎接收到了许多笼统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宗教,人文,神秘,文明形象,等等等等。
简直仿佛是在直面这颗星球上在无数岁月之中演化出来的文明之理一般。
因为那无疑是由这一整个世界的所有人类的意识所组成的庞大意志海洋,总括此世灵长类意识而成就己身,无数人交织的意念构成了这么一个整体的泛意识。
——混沌莫名,无处不在。
“阿赖耶……”
大约是因为国主大人之前正好提到过相关的事情,穆修也有了猜测,所以他非常肯定刚刚的一瞬绝对不是什么错觉,而且也能够立刻确定那到底是什么。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他看了一眼战场上,发现不管是征服王一方还是波斯王一方,似乎都是恍若无感的的样子,稍稍确定刚刚就只有自己感应到了众生的潜意识海阿赖耶的存在。
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遵循着心灵的直感指引,穆修却是看向了远处的大流士三世的方向。
而这个时候,远处端坐在战象之上的御座上的黑色巨汉,也正好缓缓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不出意料的在半空之中交错。
只是好半晌之后,穆修却是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出什么特别的信息来。
这个时候——
“哦哦,你难道是有什么话想要和他说吗?还是说你们之间也有某些渊源?”
伊斯坎达尔似乎并不急着立即结束这一切,而是打算好好享受。因此他看了看穆修,又看了看对面的宿敌,爽朗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霸业难图,所以我倒是不急在一时啦,只是就算是我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交流不了的。他是以Berserker的职介现世的,根本就说不了话……”
征服王说到这里,还忍不住叹了口气,很是遗憾的样子。
毕竟对方生前是他征服之路上最为强劲的对手,那种无论经过多少次打击,也依然不屈不挠的意志也让他甚是佩服。只可惜在这一次的圣杯战争之中,虽然得以重逢这位老对手,但是对方明显无法正常交流。
只不过,为了表示自己的敬重,伊斯坎达尔还是直接一上来就准备了自己的最强宝具,要以最高规格迎接自己的这一位老对手。
说不了话……无法沟通?
穆修皱了皱眉头,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没有办法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
不过伊斯坎达尔也已经拉动缰绳,缓缓的调整着神威车轮的方向,看向对面同样浩如烟海的军势,他的斗志都仿佛熊熊燃烧了起来。
“波澜壮阔,席卷海岸的无尽之海……为了看见它的颜色,我一直都驰骋在大地之上……”
大约是面对难得的老对手,他回到了无数年之前的岁月之中,声音兴奋洪亮,而且眼眸里还燃烧着熊熊的火光。
准备要以军队对抗了吗?
穆修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
……
……
夜幕下的冬木市正在燃烧,每时每刻都有人在鲜血与火焰的背景之中怨恨的死去。
城市的任何一处区域,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可能正在交战之中,就算是天空中也是炮击不断,魔力洪流在城市上方疯狂的迸发,强大的魔力炮的对射使得浩大的烟火根本就未曾间断。
呼啸穿过街道上方的穿甲弹,在四周巡逻执法的机械士兵,夜空之中正在交战的猎杀无人机……
但是,最为震撼的还是那些非人存在本身的交手,那是远超现代的火力、先进的科技所能够造成的杀伤与破坏。
只不过,在新都东端街头上的战斗,已经落下了帷幕。
阿尔托莉雅对这过于唐突的结束愕然地瞪大眼睛,至于当事者也就是迪卢木多本人的惊讶则是完全不比她差多少,或者应该说是最强烈的才对吧?
因为他对于那剧痛和绝望根本毫无预料和觉悟。
“啊……”
从Lancer瞪大的双眼中流出了赤色的泪水,他呆呆地凝视着从红色枪竿滴落到地面的红莲之花,无论怎么也难以相信,那都是自己的鲜血。
他的爱枪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将枪尖使劲刺入自身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的双手。
能够完全无视他斗志与信念,并从他的身上任意地剥夺一切……这种强大的力量非令咒莫属。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第二次被主君所谋杀了。迪卢木多·奥迪纳就是因为执着于颠覆那不幸的结局,才强烈希望再次从英灵座返回这个世界的。
可是他所得到的结果,却是悲剧的重演——只是再次完全体验了那绝望与悲伤。
“那么想获得胜利吗!?如此想要获得圣杯吗!?连我……唯一的真心祈愿都要践踏……你们、难道不感到羞耻吗!?”
Lancer跪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抬起头来用被血泪染湿的眼眸注视着眼前已经完全惊呆了的骑士少女,努力用嘶哑低沉的声音说道。
看着眼前这一幕,阿尔托莉雅此刻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她其实已经隐约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毕竟自己和爱丽丝菲尔在明面,卫宫切嗣在暗面,这并不是直到现在才开始的事情。
但是她真的没有想到,对方竟然……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巨大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冬木市上空剧烈炸开!
紧随而来的就是什么坠落物沉重的呼啸着,向着下方的城市大地猛烈如同流星雨一般的砸落了下来!
维摩那作为史诗传说之中的光之辉舟,是可翱翔于天空的王之御座,尽管已经强大,但是总归还是不如那更加接近奇迹的空中城市。
在难攻不落的空中庭园的迎击术式下,足足十一道EX等级的魔力炮攻击,每一击都等同于陨石砸落,有着“对军级”的威力。
翱翔于天空的光辉之“舟”在承受了多次密集轰击之后,再也没有办法继续发挥其威能,黄金与宝石的珍贵飞舟就此分崩离析——
天空之中传来了崩塌的宏伟巨响声,破灭的闪光之后是浩大的爆炸,恐怖的气浪给冬木市局部区域制造了一阵阵剧烈的暴风。
……
……
这个时候,固有结界内部的战争已经进入了尾声。
王之军势与不死的万名骑兵的对抗,终于落下了帷幕。
结果是早就已经注定了的,虽然不知道大流士三世的Master到底怎么了,但是他失去了Master这件事却是事实。即使是不战斗也好,没有单独行动技能的他,其实也在这个世界上留存不了太久。
征服王的固有结界已经算是变相的延长了大流士三世存在的时间了,不过现在也已经开始消退了。
“可惜了啊……不能够尽兴呢!”伊斯坎达尔似乎非常遗憾的样子,他身上的魔力波动弱了下来,但是气势却比之前惊人好几个层次。
冲锋之后的战场上一片狼藉,但是却没有留下什么尸体血腥,场面也没有达到需要打马赛克的程度。这是因为交战双方都不是血肉凡胎,败亡了之后自然就只会灵子化。
战象已经倒毙,勇猛的古代波斯之王遍体鳞伤,只是勉强以巨大的战斧维持着自己的身躯没有倒下。
似乎是不愿意再去看大流士三世垂死的样子,他拉动缰绳,直接就要带着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的韦伯转身离开。
看上去似乎非常冷漠无情的样子,然而实际上,这才是对于对手的真正尊敬,在这个时候任何的垂怜与好意,对于失败者来说都是侮辱。
一直充当旁观者的穆修却是紧蹙眉头,虽然刚刚两支恐怖的军势的凶狠对撞很是震撼,那宛若浪潮一般席卷大地的威势也仿佛无可匹敌,但是他却不是心神被震慑住了。
而是,他感觉到了某种预感愈发的强烈——尤其是看着远处的波斯之王的身体即将就要灵子化的时候,那种预感更加强烈,似乎再不做些什么就来不及了一样。
考虑到之前的事情,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直接走了过去。
垂死的波斯之王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少年,然后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但是就在下一秒钟,他整个身体就此分解,变成了纯粹的魔力流动。
可是那个行为却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制了一样,穆修顿时觉得有着大量的杂音和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讯息从不知名的彼端涌现而来,一刹那连他都有种意识要被冲垮的感觉。
片刻之后,他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然后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那些讯息似乎受限于什么规则,依然语焉不详。不过有一件事似乎能够确定了,阿赖耶貌似是对自己有什么企图,只是“它”是所有人类共同缔造出的奇迹,无数人的思念所铸就出来的潜意识之海。
而自己已经不是人类,它没有办法对不在体制之内的自己做出任何的直接干涉。
但是,就如同抑止力虽然不能够直接改变什么,却可以从诸多方方面面进行影响干涉,从而间接的达成自己的目标那样。
阿赖耶同样也是如此,“它”不能够直接对被召唤出来的Servant下达具体命令,却能够干涉被召唤出来的到底是哪一个Servant。
大流士三世作为古波斯帝国末代君主,与穆修怎么说都会有一定的因果牵连。因此,他就被召唤了出来,成为了联系神与人之间的“楔子”……
等等!!
猛然间,穆修的脑海之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被自己忽略的是什么了。
大流士三世是Berserker……这么一来的话,这场圣杯战争之中,难道有三个Berserker?!
……
……
吉尔伽美什那耀眼的金色身影此刻也染上了狼狈的黯淡灰尘,他在自己的飞舟被击坠之后,就不可避免的向下坠落。
只不过他的表情虽然是那种暴怒到发狂的程度,可是却似乎也是做出了相应的后手准备。例如说他不是笔直的向着地面坠落下去的,而是借着维摩那的爆炸余波,将自己送向了虚荣的空中庭院的方向。
虽然说吉尔伽美什的体术不佳,但是终究还是超越人类的Servant,想要做到这样的事情并不困难。
借助短暂凌驾于空中要塞的正上方的时机,最古之王强大的目力已经看清楚了下方的空中庭院之中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足足三千数量的龙牙兵军团。
以及在数量众多的龙牙兵拥簇之下,昂起九个巨大头颅,正用残忍的竖瞳冷冷的盯着他的九头巨蛇。
在之前的缓冲时间之中,赛米拉米斯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的,如果时间拖得更加长的话,可以媲美Servant的使魔她还能够继续召唤出来。
“哼,杂种,到此为止了——”
高傲的声音在半空之中响彻,这一刻的时间仿若停止,吉尔伽美什的表情是彻骨的冷漠和傲慢,暴戾的怒火正在他赤红的眼眸之中燃烧。
“我赐予你等杂种死在乖离剑下的无上荣耀!”
他伸出手去,一柄猩红的宝具在空气之中浮现出来,巨大的魔力让人产生了一种光是注视着那柄宝具,就有一种世界旋转、万物崩碎的奇异错觉。
如无意外的话,的确就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意外偏偏就出现了——
“射杀百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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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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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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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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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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