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来了,云汐微蹙着的秀眉顿时舒展开来,她侧头朝着他挤了下眼睛。
【沈郁,快来救我!】
【你父皇就快将帝王策念完了!】
【我的眼皮已经快不是我自己的了...】
沈郁收到了云汐的“求救声”,低头笑了下,快步上前,轻声道:“父皇。”
皇帝转头看了一眼沈郁,又看了一眼很明显打起精神,眼睛亮了几分的云汐,十分识相地起身道:“你们小夫妻腻歪吧,朕去看看你们母后。”
云汐顿时如临大赦,起身笑着对着皇帝行礼:“下次,云汐再听父皇教诲。”
皇帝对着她轻轻摇头,脸上有几分无奈之色,转头看着沈郁道:“父皇知道你心中在郁结些什么。
云汐说得对,这个问题本就没有意义,毕竟你一直都是你母后的孩子,也一直是朕最看重的皇子,这一点,永远也无法改变。”
沈郁微怔,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心知道自己内心的情绪,原来他们都一清二楚。
“你们小夫妻回府吧,朕准你几天假,好好陪陪云汐。”皇帝抬手拍了下沈郁的肩膀,快步朝着凤仪宫走去。
云汐见四下无人,窝到他的怀里,抱着他,小声道:“沈郁,我们回府吧。”
“好。”沈郁在云汐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牵着她的手下了台阶。
刚走出凤仪宫院外不久,就见盛元洲快步走来,拱手道:“见过殿下和王妃娘娘。”
“盛首领可是寻父皇?”沈郁问道,却见盛元洲神色有些焦急,他又问道:“又出了什么事?”
盛元洲犹豫了一瞬,抬头看着沈郁,拱手道:“牢里那人气血攻心,吐血而亡...”
沈郁呼吸一滞,死死闭上了眼睛。
这时,凤仪宫内急匆匆跑出了好几个太监。
“沈郁!”云汐心中忐忑,低声唤了一声身边的人,身子下意识往他的身边靠了靠。
沈郁眼睛朝着不远处的宫殿看去,心口倏地一痛,就感觉空了一块。
盛元洲抓住身侧匆匆而过的太监,冷声道:“出了什么事?”
太监这才瞧清眼前人是谁,抬手胡乱用袖口抹了下脸上的泪水,双膝跪下,颤声道:“是娘娘,娘娘崩了!”
沈郁色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眯了眯眼睛,目光凝着那小太监一眨不眨,就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在说谎。
可是...
【娘娘死在陛下怀里!】
确认了他眼底的话!
沈郁猛地呼出了一口气,身子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身子晃荡了下,脚步虚软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郁!”云汐扶住他的身子,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云汐,他在说什么?”沈郁侧头看着云汐,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云汐紧紧拽住他的身子,吸了吸鼻子,强装镇定道:“我们去见母后最后一面吧!”
话罢,她转头去看也呆站着的盛元洲,沉声道:“劳烦盛总领了。”
盛元洲,猛地回过神来,上前刚想扶住沈郁的身子,却被他拂开了去。
“我可以自己走...”沈郁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握着云汐的手,转身迈着虚软的脚步,往回走。
云汐紧紧握着沈郁冰冷的手掌,试图将自己不多的温度,都传递给他。
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陪在他的身边。
沈郁瞪着泛红的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宫殿。
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这段路实在太过漫长,似乎怎么走都到不了头。
等到三人走到宫殿门口时,整个皇宫的上空传来了宛若悲鸣的钟声。
宫中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
当第十八道丧钟传到大牢时,顾丞相猛地抬起颓废的脸庞,浑浊无光的眼底,蓄满的恨意僵住。
十八道丧钟!
皇后…妹妹没了!
都说慧极易夭!
没成想,她却走到了自己的前头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笑着笑着,却又失声痛哭起来。
他的妹妹一生极为要强。
精明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连他这大哥也算计了!
从宗庙事情败露,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顾丞相就已经想明白了一切。
本还想如有机会,他定要好好问一问她,到底是从何处开始算计自己的?
是从八宝阁开始的?
还是从知道那蛊虫并非同生共死蛊,而是子母蛊时开始的?
顾丞相无力的身子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落,最后蹲在角落里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
记得小时候,父亲常在他的面前叹息道:如妹妹是男子,该有多好,顾氏定能再昌盛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那时他还不服气!
但这些年,陛下对顾氏的步步紧逼,一点点蚕食,每一次到了最致命的关头,却都是妹妹力挽狂澜。
他叹了口气。
他和顾氏落得这样的地步,也算是报应。
该!
顾丞相抬手抹去了脸上滚落的泪水,理了理身上的衣冠。
起身,卯足力气,朝着牢房另一侧的墙壁狠狠撞去。
嘭!!
鲜血喷涌而出,将地牢的青石地砖彻底染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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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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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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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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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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