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眼睛一睁一闭,半个月就过去了。
余清舒基本上接手了投资部二组的所有项目事宜,工作上开展的还算顺利。毕竟投资部各种忙着处理纰漏,也无心顾暇办公室内斗。
叩叩。
克莱尔敲门,不等余清舒应声便推开门,从门缝里探进头来,“组长,方便进来吗?”
余清舒将屏幕上秦鼎发来的资料关掉,侧头看了他一眼。
不看不知道,克莱尔这半个身子都快探进来了。
这哪还需要他问方不方便进来,他这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什么事?”余清舒问。
克莱尔咧着嘴,抱着一份自己刚刚做好的投资计划书,放在办公桌上,“组长,这是我做的计划书,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帮我看看吗?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我及时改!”
“你想独立接项目?”余清舒瞥了眼那份计划书的封面,只感觉出了花里胡哨。
一说到独立接项目,克莱尔眼睛都亮了。
他点头如捣蒜,“想!我可太想了!我都进来投资部三年了,到现在都只能打打下手,写写尽调报告之类的,还没有真正从头到尾做过一个项目。组长,这次的季度提项会议,可不可以让我也提个项目?”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
尽管很紧张,希望也非常渺茫,但胜在这三年时间里早就锻炼出了越挫越勇的心态,克莱尔厚着脸皮,期待的看着余清舒。
余清舒将计划书打开,第一页就是各种产品图片,琳琅满目,看的人头晕眼花,也瞬间没了继续往下看的欲望。
“不用改了。”余清舒合上计划书,道。
“不、不用改了?”克莱尔睁大眼睛,嘴角上扬,“是不是我的计划书很有新意?组长,你的意思是,我的这份计划书——”
“重写。”
“……”
克莱尔还没说完的话生生卡在了嘴边,眼睛里的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余清舒看着他,“这份计划书空有其表,封面做的这么花花绿绿,里面除了产品图片外没有任何内涵,就连最基本的介绍产品都介绍不到重点。克莱尔,你说你来投资部多久了?”
“三年。”克莱尔想过计划书会被拒,但从没想过自己的计划书竟然在余清舒这里被贬得一文不值,失落的神情就这样摆在了脸上。
“三年,你都没有看看其他人的计划书是怎么做的吗?”余清舒将计划书重新推回到他的面前,“拿回去重新写,如果你还想参加这次的季度提项会议,那就赶在它开始之前做出一份合格的计划书。”
克莱尔垂着眼,闷声闷气的“噢”了一声,拿着计划书就准备往外走。
忽然,脑海一闪白光。
他走到门口猛然顿住,眼睛亮了,“组长,你刚才……刚才是说,我可以参加这次的提项吗?”
“前提是你能在那之前拿出一份过得去的计划。”余清舒淡淡道,“我不想在会议上丢人。”
克莱尔兴奋地蹦起来,双手握拳,“太好了!”
只要能获得参加提项会议的资格,那就成功了一半。
克莱尔冲着余清舒大大鞠躬,“组长,谢谢!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你救了我!组长,你一定要给我机会答谢你!我请你吃饭!”
“……”那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余清舒看向他,签字笔在指尖转了转,“吃饭就算了,如果你真的想谢我,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
“帮我去一个地方。”余清舒打开本子,执笔在纸上写下一处地址,撕下来递给他,“你正好也要写计划书,这个地方还算安静,也适合你构思。”
克莱尔走回来,接过那张纸,“t·乌托邦咖啡厅?”
“对,下午你就过去那边找个地方坐着,待三个小时左右,差不多到下班时间再回来。”话落,余清舒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平板,“把这个带上。”
克莱尔一脸纳闷。
“做得到吗?”显然,余清舒并没有要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意思。
虽然不理解,但克莱尔还是听话的将平板给接了过来,点头答应:“我知道了,放心吧,组长,你交代的任务我肯定好好完成!”
“出去吧。”
克莱尔抱着平板和那份被嫌弃的计划书,再次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走了两步却又停住,回过头,神秘兮兮的问道:
“对了,组长,还有一件事,你听说了吗?”
“?”余清舒没说话,疑惑的看着他。
克莱尔凑近,压低声音道:“听说我们盛氏的四小姐就要回来了。”
-
是夜。
余清舒下班后便陪着盛幼怡在客厅看电影。
看到一半,盛幼怡便困得睁不开眼,回了房间。接连半个月的心理治疗,她的情绪相对来说好了许多,也慢慢的开始从黛芙妮自杀的阴影中走出来。
余清舒不放心的进了她房间看了一眼,确定她是真的睡沉了才出来,继续窝在沙发上将剩下的电影看完。
看到快结束的时候,盛北延回来了。
他今晚跟着盛父去应酬,并没有跟着她一块下班。余清舒听到动静,从沙发下来,光着脚走过去迎接他。
“盛北延,你回来了。”
盛北延垂眸看见她光着脚,眉头一沉,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低的“恩”了一声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一时的失重让余清舒惊了一下。
尽管这段时间相处,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跟盛北延肌肤接触和他时刻的贴近,但突然间被抱起,还是不可避免的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抱住他的脖子。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盛北延,你抽烟了?”
“抽了一根。”盛北延沉声,抱着她,长腿迈步往客厅走。
烟草味不刺鼻,很淡,余清舒倒也没有那么抗拒,只是从来苏黎世跟他重逢后去,她好似都没有见过盛北延抽烟,这好端端的抽上烟,让她不由得觉着奇怪。
他抱着她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盛北延,你的身体没有完全康复之前,还是要少抽烟。”她并没有直接问抽烟的原因,而是环着他的脖子,拐着弯,把话题绕到了上面。
盛北延抬眸,与她对视。
“恩,好,下次不会了。”盛北延沉声,“这次是例外。”
余清舒松开他的脖颈,双手捧着他的脸微微抬起,低头在他的唇上轻轻的啄了一下。
“真乖。”
话落,她松开手,然而盛北延却不知足她那轻轻的一个吻,长臂环着她的腰,侧身便将她压在身下,低头精确的擒住她的唇,将方才那个吻加重,更深入些。
大掌抵着她的后背,逼着她稍稍抬起下颌去回应自己。
不刻,两人的呼吸便缠绕在一起,开始变得凌乱起来。
一记深吻结束,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薄唇张翕间,醇厚低沉的嗓音泄出:
“……明天陪我回盛家吃个饭,恩?”
最后一个字是鼻音,沉沉的,仿佛在诱哄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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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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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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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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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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