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舒打量着盛老先生,心里忍不住想。
她在打量,同样的,盛老先生也在观察她,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沉声问道:“你就是余清舒?”
盛老先生那充满阅历的脸板着,无形之中给人压迫感,但凡是个胆子比较小的,恐怕这会儿都该被吓得眼睛红了。
这……就是盛北延方才说的他爷爷很好相处?她会喜欢他?
这怕是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余清舒腹诽,面上却依旧泰然自若,直视盛老先生的视线,颔首,大大方方承认:“是的,盛老先生,我就是余清舒。”
盛老先生将拐杖拿过来,拄着,站起,一步一步,稳若泰山的朝他们走过来。
最后,站定在她的面前,“不错,倒是长得不错,这一双眼睛生的好看。”
“谢谢老先生夸奖。”听到盛老先生夸自己好看,尤其还是板着一张脸煞有其事的样子,总有一种说不来的怪异,不过即便感觉怪怪的,余清舒还是乖巧的应着。
盛老先生双眸眯起,眸底掠过一抹犀利,话锋陡然一转。
“听说,你结过婚?还有个孩子?”盛老先生问。
“……?”余清舒懵了一下。
她看着盛老先生,有些弄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吗?那应该知道她那段所谓的婚姻就是跟盛北延,那个孩子就是盛北延的孩子。
难道是为了做戏逼真?
余清舒正思忖琢磨着盛老先生的想法,盛北延一听,稍稍将她护在身后,以为盛老先生这是准备对余清舒发难,眸光暗了暗,道:
“爷爷,清舒是我的女朋友,是我喜欢的人,不管她是否有过一段婚姻还是有一个孩子,这都不是可不改变的事实。”
盛老先生一听,脸色微变,看向他。
“怎么?你是觉得我不该问这些问题,要跟我宣战?”
“……”盛北延沉默了一瞬,最后生硬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盛老先生冷哼一声,拐杖不轻不重的砸了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你现在是有自己的主意了,我说一句也听不得了。”
盛北延垂下眼帘,没说话。
眼看爷孙两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余清舒扯了扯盛北延的袖子,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盛北延皱着眉头,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她。
“我没事。”余清舒无声的安抚道,随即看向盛老先生,道:“盛老先生,您说的没错,我的确有过一段婚姻,也有一个孩子。”
他们两个的眉来眼去都落入了盛老先生的眼里。
“那孩子多大了?”盛老先生问。
“过了年,四岁了。”余清舒虽然不清楚盛老先生问这些的原因,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告知,“盛老先生,我知道,你问这些并没有恶意,也理解像您这样的长辈在听了自己小辈喜欢的人是个结过婚还带个娃的人会不放心。但我从未觉得这是我的劣势,而且也不会因为您的反对,放弃跟盛北延在一起。”
“呵,你们这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盛老先生一听,眉眼沉沉,“你还没嫁进盛家,也跟着学会了跟这个臭小子一样,跟我宣战了?”
余清舒看着他没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意思俨然,是否可以理解为宣战,那就要看盛老先生自己的态度是如何了。
盛老先生看着盛北延,“你下定决心了?”
“爷爷,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跟她分开的。”盛北延认真道。
“你想清楚了?她可是结过婚,还有一个孩子的。”盛老先生沉声道,“你娶她,就是要给别人当后爸,而且你想好要怎么面对家族里的人了?婚姻不是儿戏,光凭这一时冲动决定,到最后只会让你后悔。”
“爷爷,我想的很清楚,除了她,我谁也不要。我不在乎她有没有结过婚,只要她现在、以后身边的人是我就可以。至于孩子……您不是一直也希望我能够早点结婚生个孩子,让您实现四代同堂的心愿?现在有一个现成的,不正好?至于盛家其他人的意见,我无所谓。”
好一个现成的重孙。
盛老爷子胸口上下起伏,恨不得一拐杖落在盛北延的身上。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无话可说,将来是苦是甜,那都是你该得的。”话落,盛老先生看向余清舒,问她,“你呢?你也想好了?”
余清舒看着他,半晌点头,“我想好了。”
盛老先生睨着她片刻,没说话,听到她的回答,面无表情地拄着拐杖回到首位坐下。
余清舒一脸纳闷。
这是什么意思?
但还没想明白盛老先生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他浑厚低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还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坐下来准备吃饭?不饿?你们不饿,我这个老头子可饿了。”
话落,包厢的门被人推开。
服务员一个接着一个将早就准备好的菜肴端上桌,不刻,包厢内便弥漫着各种菜色的香气。
盛北延与余清舒对视,旋即在盛老先生的对面坐下。
菜上桌后,包厢的门便又再次关上了,顿时又陷入了安静之中。
盛老先生将拐杖放在一边,拿起筷子,也不管他们,夹了自己面前的菜便尝起来。见盛老爷子不说话了,盛北延索性帮余清舒冲洗了一下筷子,给她夹菜。
盛老先生虽然在吃,余光却在打量着他们两人。
看见盛北延给余清舒布菜,浑浊的眸底掠过一抹无奈。
“咳咳。”安静的包厢内,盛老先生忽然就咳嗽了两声,旋即放下筷子,似是有意无意的道;“这餐厅的中餐做的还没有苏黎世那一家好吃。”
闻言,余清舒视线落在手边的餐巾纸上印上去的logo,一眼便认出了这是盛氏旗下高档连锁私人中餐厅,除了日内瓦有一家,苏黎世也有。
“怎么?你们吃不出来?”见他们默不作声,盛老先生反问。
余清舒看向盛老先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搭话,也不明白盛老先生这话的意思。
“罢了,没有比对,你们吃不出来也是正常。”盛老先生自顾自的说,“等你们回了苏黎世,再带你们去尝尝就明白了。”
“对了,回苏黎世的机票定了吗?”他顿了一下,问。
“还没。”盛立钧中风瘫痪发生的太突然,再加上盛老先生不提前打招呼就来了,盛北延压根没来及准备改签回苏黎世的机票。
“还没?那正好,不用定了,你们明天跟我一起,做私人飞机回苏黎世。”盛老先生干脆利索的替他们决定了,顿了一下,看向余清舒,“你那个孩子,有机会,也一起带回来,让我见见他。”
“……”
“毕竟,他是我们盛家的骨肉。”
余清舒心下一沉,抬眸看向他,愣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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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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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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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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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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