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端着那杯水,见苏竺伸手要接,食指在杯口轻轻地敲了两下,只见白色的粉末从美甲下方释放,洒落入了水杯,入水即化。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让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动作。
处于醉酒状态的苏竺自然也是没有察觉到的。
苏竺接过水杯后没有犹豫,一口气将大半杯水都喝了下去。女人满意的看着她将水杯里的水喝完,唇角轻勾,顺其自然的将她的水杯拿了回来,还忍不住夸道:
“真棒。”
苏竺喝了水,喉间的干涩和眩晕感跟着减轻了不少。
她手肘撑着沙发的扶手,听着女人的声音,有些飘远了的思绪拉扯回来,脑海中似是闪过一道闪电,猛地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看向她。
“……你是谁?”她终于在眩晕中看清了眼前的女人。
摇曳的身姿,性感的短裙,怎么看都是个姿色相当的美人。她大脑短暂的当机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
余光触及到被女人放在桌上的杯子,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不适。
她皱紧眉头,“你是谁?!”
酒精好似在这一刻都被冲散了,苏竺清醒了大半,尽管身子还支撑不稳,可她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她看向女人,“你……谁让你进来的,你刚才给我喝了什么!”
女人不急不忙的在她的对面坐下来,“嗯?我是谁?我是谁不重要啊。”
“咳咳咳——”胃里的那种翻腾感褪去,随之而来的是烧灼感,苏竺捂住肚子,冷汗很快就从额头渗出,猛烈地咳嗽两声。
这一咳,一口浓血吐了出来。
苏竺瞪大眼睛看着那一口血,盯着那杯水,随即伸手一把想要抓住女人的手臂,“你给我喝了什么!”
“当然是水啊。”女人眨着无辜的大眼,“怎么了?”
苏竺已经清醒了,胃里的烧灼开始传到四肢百骸,剧烈的疼痛和烧灼感让她根本腾不出一点力气去抓女人,“不可能,你……你在水里下毒了!”
女人蹲下身子,看着苏竺捂着肚子,苍白着小脸痛苦的样子,勾唇道:“苏竺,你真聪明,这都给你想到了。”
这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夸奖的话。
苏竺额头冷汗直冒,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疼死,“你……你是谁!是谁派你来的!”
“你猜?”看着苏竺此刻的痛苦神情,女人非但没有心疼的意思,仿佛上一刻还言之凿凿对男人说觉得苏竺可怜的女人不是她般,眉眼间还透着丝丝兴奋,就连语气都带着俏皮。
苏竺哪里有心神去猜。
“咳——”她张口刚想说话,却不想一张口,又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吐出的血当即染红了地毯。
苏竺脸上的血色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褪去,就好像她的生命一样,在极速的流逝。
“解、解药……”苏竺艰难的出声,“给我解药……”
“没有解药。”女人用最轻柔的声音说着最残酷的话,“这个毒是无解的。”
苏竺双眸瞪得如铜铃般,双目赤红,不可置信,“不……不可能,解药,我要……解药。”
女人无能为力的摊开双手,转头看向还坐在餐桌前的男人,用着无辜的语气说:“她不相信我说的话。”
男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站起身走过来。
苏竺这才发现这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她艰难的抬起头,只见男人身欣立长的站在女人的身边,依旧是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
“解药……”
“这毒没有解药,喝下去后两个小时,中毒人体内的器官会快速衰退,痛感从最开始的胃到全身各处,最后血管收缩而导致不停吐血,呼吸道收缩导致呼吸衰竭致死。”男人薄唇一张一翕,用最平静的语气阐述着,让人不得不信服他说的这些话的真实性。
苏竺的眼底逐渐弥漫出绝望,正如他说的那样,胃部的灼烧和疼痛感开始蔓延,她已经开始感觉到肺部的疼痛,每呼吸一下都能感觉到肺部紧缩的抽疼。
“我……我要报警。”
女人一听,眉梢轻佻,主动将手机递给她,“给你,你还有力气吗?”
苏竺瞳孔颤了颤,看着女人手中的手机,想要伸手去拿,可此刻的她连呼吸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更不用说拿手机打电话了。
她没有力气,身上的力气在一点点的从体内抽离。
“为……为什么!”苏竺想不明白,她不愿意相信自己中毒还剩下不到两个小时的命,可眼下的事实却赤果果的摆在眼前,让她不得不相信。
苏竺看着男人和女人,他们还没有回答,她的脑海闪过一道白,似是想到了什么。
“是……是他,是他派你们来的,对不对?”苏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伸手要去抓女人的手,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女人往后一退,躲开了。
“苏竺,你说的那个他指的是谁?”女人歪头,问。
“肯定是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疼的太厉害了,她眼前恍惚似乎出现了幻觉,“他明明说过放我自由的……为什么……”
女人和男人一听,相视一眼。
女人红唇轻勾,“看来你倒是还没有忘记主人。”
苏竺浑身战栗,“真的是他。”
女人蹲下身,纤细的长指勾起苏竺的下颌,逼迫她与自己直视,“啧,真可怜,看在你命不久矣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好了,让你死有瞑目。正如你所想,我们就是主人派来的送你上路的。”
“他出尔反尔!”虽然心中已经基本确定,可从女人的嘴里得到真正的答案后,苏竺还是恼了,无力的恼羞成怒。
“出尔反尔?”女人不以为然,嗤笑一声,“苏竺,真正出尔反尔的人是你,不是主人。你当真以为你做的事情,主人都不知道吗?”
苏竺狠狠一怔。
“你如果乖乖听话,主人又怎么会让我们来送你。”女人啧了一声,“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而且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动那个人。”
“……什么?”
“你明知道,她对主人来说的重要性。”女人道,“可你还是自作聪明,想要让她给你做替死鬼。就凭这一点,苏竺,你死多少次都不足惜了。你总是这样,当初在监狱里,你自以为是帮了主人,若不是主人看你可怜,放了你一马,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吗?这才过了多少年?苏竺,你太蠢了,蠢到还要去忤逆挑战主人的底线。”
男人见女人说的有些多了,迈步上前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臂,沉声提醒:“够了。”
女人也知道有些事情该说,有些事情不该说。
她嫌弃的甩开苏竺的下颌,起身,走到餐桌抽了一张湿纸巾擦拭着指尖,“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她还活着。”男人冷声道。
苏竺浑身发抖,却没有力气说话了,女人瞥了一眼,上前直接拉住男人的手臂,“一个将死之人,你怕什么?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活不成了。”
话落,女人的话锋又是一转,“走吧,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我还没有好好逛过这里呢。”
男人眸光沉了沉,似是犹豫了一下,但架不住女人再三的催促,索性点了点头,跟着女人离开了公寓。
咔哒一声,公寓的门戛然关上。
苏竺再也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毯上,双目恍然的看着天花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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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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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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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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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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