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吧,不吃哪有力气走去京城?”玉容华见他不动,直接塞了过去,许老儿这才吃起来了。
四人分着才吃了个半饱,就什么也不剩了。喜儿收好包饼的纸叹了口气,若再找不到店子,眼看着他们就要吃土了。
玉容华摸了摸胸口处的白玉坠子——这是她偶然发现的,看着像是正主的心爱之物……实在不行,也只有把它当了。
只希望它值钱一点。玉容华暗暗想着,等找到了落脚处,定要雇辆马车,不然凭他们这伙老幼妇孺,怕是走一年也走不到京城,早就要饿死累死了。
为了不露宿荒郊野外,四人又打起精神赶路。
待翻过面前的一道山坡,朝远处一望,就见微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摆闪烁。黑夜里赶路,也是有好处的。虽然看着还远,至少也是盏希望之光了。
玉容华不由得嘴角微翘。喜儿已经拉着许大郎开心地小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兴奋地道:“小姐小姐!你快看啊!”
“去吧。”玉容华微微笑着点头,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院外大门敞开着,屋檐底下有两盏灯笼,方才给他们引路的正是这光。站近了细瞧,夜幕中高耸着一座六层宝塔,塔顶上镶着夜明珠,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这座木质古朴的宝塔每层的四角悬挂了铜铃,风过叮咚响,寂静之中倒显得热闹。
“怎么没人呀!”喜儿嘀咕着张望了一阵,抬脚迈了进去。
玉容华则抬臂在木门上敲了三下,斟酌着用词高声问道:“行路之人,路经此地天色已晚,不知贵主人可在?”
“嘠嗒”一声,正对院门的屋舍打开了门,里头灯光亮起,不一会儿,就有一个身穿道袍、眉清目秀的小道长提着灯笼走了出来。
“好家伙,原来是个道观。”喜儿小声跟许大郎咬耳朵,却被玉容华听见,心里一动。
“什么事?”
“打搅了,我们四人是赶路的,想借贵处歇息一晚不知可否……”
“原来如此。”小道长闻言上下打量了玉容华一眼,又看了看另三人,面色有些犹豫:“这……”
“可是有何为难之处吗?”玉容华追问。
小道长笑了笑,让开身做出请的手势,“那倒不是,请进。”
“……厢房在那头,边上就是茅厕。”小道长举着灯笼一边引路一边介绍,完了他又补充道:“师父在正堂炼药,不许人打扰,夜深了你们就别乱走动了,免得冲撞了神灵可不好。”
玉容华笑着应是,“多谢道长了。”
小道长满意地笑了,把四人安排进了一间厢房,屋内有两张大床,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提着灯笼原路离去。
身影不见了,烛火衬着夜色还在移动,生出几分渗人之感。
喜儿站在玉容华身后,缓缓道:“小姐,我们恐怕不方便吧?”她朝内示意着,毕竟男女有别。
“你跟我睡就好。”玉容华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朝榻走去,古人对于这一点向来介意,她也不好说什么,但穿着男装就要有心理准备,喜儿也该明白。
许老儿和许大郎在对面径自脱衣服,喜儿羞得没脸,只背对着站在床榻边上,双手捂脸不敢动,玉容华坐在床边小声劝了几句,对面人也没注意,招呼了一声便歇下了。
喜儿羞归羞,到底还记着主子的清白更要紧,终于吹了灯睡在了外侧,把玉容华护得严实,后者在心里好笑。
“小姐,旁边的厢房也都黑着,不如咱们偷溜去睡吧?”喜儿在她耳边轻声咕哝。
话才出口,隔壁的木门“吱呀”一声响,片刻后一个黑影从她们窗前走过。玉容华看了一眼喜儿,后者便吐了吐舌头,安静下来。
睡到后半夜,玉容华一侧身,感觉身边空了一块,睁眼发现喜儿不见了,她本就浅眠,这时便坐了起来。
“哥哥,我们一块儿去茅厕吧!”对面许大郎正笨拙地往脚上套鞋,见她起身便误会了,一边冲她笑眯眯地道。
许老儿呼吸均匀,睡得正香,玉容华也想去瞧瞧喜儿哪儿去了,便下床来,帮许大郎穿了鞋,拉着他轻手轻脚地走出门去。
长廊的尽头一人从拐角冒出头来,玉容华还没看清,许大郎就喊了一声:“二狗哥!”
那身影一愣,似乎是想起了被玉容华新赐的名儿,“噗嗤”笑出声来,招手示意着,玉容华见此也笑了,心里的大石头随即放了下来。
小道长才叮嘱了不准乱跑,若他们当了耳旁风,可不是明目张胆地跟主人家对着干吗?
“哎哟!”
正要走近来,喜儿突然痛叫一声,栽倒下去。
同时倒下的还有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少女,只见那少女已撞到墙上,两个花苞似的发髻上铃铛乱响,绣花鞋子还绊掉了一只。
“你没长眼睛啊!”
待看清倒在地上的是一面生“男子”时,少女恼怒的小脸上一片粉红,终于咬了咬牙,伸脚就要踹向喜儿以泄愤。
“登徒子!”
玉容华快速上前,握住了少女的胳膊,“请慢,这事儿本就是两人的错,你再踢她可没有道理。”
“你是谁?又关你什么事!”少女腾地跳起摆脱了那手,一边嫌恶地盯着玉容华的脸打量着。
这真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少女心里暗想,脸色更红了几分,却依然不甘示弱地瞪着玉容华。但凭他穿的一身最低等人的服色,可不是能高攀上她的!
玉容华也才想起古代人有男女大防之说,便垂着手站着,露了个笑脸道:“小姐莫怪,在下等人并非存心……非礼你。”
“你!”
少女又一跳脚,玉容华却不等她开口,意味深长地说:“只是你再纠缠下去,只怕被人看见了说不清,那小姐岂不更委屈?”
“你!”少女指着玉容华的鼻子气的说不出话,手指尖都在哆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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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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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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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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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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