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笑容谄媚之意甚浓。
苏晚台心里正犯愁怎么和她解释,言念一直盯着她,面上只能挂笑。
言念见她迟迟未曾开口,略有些恼怒道,“既然没有话要说就出去,我要休息。”
她将最后两个字刻意加重了些,说罢撇过头不去看她。
“我说。”苏晚台见状连忙凑上前来。
言念皱着眉,她开始怀疑苏晚台根本不是来解释的,怕是连说辞都没想好。
“你讲便是,凑这么近作什么。”
“被子盖好,怕你染上风寒。”苏晚台说着贴心的帮她掖了掖被子,微凉的指腹蹭到温热的皮肤,即使不曾停留片刻,皮肤上沾染的寒意难以让人忽视。
言念自然是注意到了,看她动作十分流畅连她也挑不出毛病,应该是不小心的。
她倒也没说什么,眼神示意苏晚台可以开始讲了。
苏晚台清了清嗓子,她没想瞒着言念,这些她询问下人也能知晓,“风满楼是送了拜帖请我去的。”
“我和云缨什么都没有,若说没有私心,你也不信。”
苏晚台一直在观察着她的脸色,果不其然言念听到最后一句话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和怒意。
言念平复了下心情,开口道:“你倒是诚实。”
“应该的。”苏晚台接口道。
“嗯?!”
言念气急,骂道:“你觉得我是在夸你吗?”
苏晚台被言念突然的斥责声吓得缩了缩脖子,怕她还在气头上把自己赶出去连忙解释,“我发誓,只有同情和欣赏不掺杂其他私人情感。”
“你就算是对我没信心,你也得对自己的颜值有信心吧。”
“肤浅。”她故作镇定的撇过头,极力控制那随时会扬起的嘴角。
苏晚台的话言念听懂了,她感到不好意思的同时又好奇苏晚台哪来这么多没听过的新词。不过她不打算深究下去。
苏晚台见她对自己的话有反应,小心翼翼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只能证明我有眼光。”
“还生我气吗?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也知道对身体不好?”言念反问道。
言念被苏晚台盯得有些不自在,见她态度诚恳,自然是顺着台阶下了。她确实是在等苏晚台找她,无非是和自己闹别扭。
“罢了。”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言念神情严肃的告诫苏晚台,“风满楼我不希望你再去。”
“他们背地里做什么生意你可曾了解过。”
“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那里,尤其是你身份敏感。”
言念见苏晚台迟迟没有回应,再欲开口。
苏晚台接口道,“你是说作为相府夫人的身份吗?”
言念不懂她的反问的意思,“难道不是吗?”
苏晚台没有回答,继续说道:“一家号称第一的商会在皇城凭空出现,还安然无事的过了两年,不是和皇室有关就是连皇室都查不出背景。”
“身为朝中重臣的夫人初入皇城就与商会主事相见详谈,过于招摇惹人猜疑。”
“不管是哪种,若是被有心人抓住这件事要想惹事恐怕也不难。”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秒继续说道:“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
“我没有答应和你有关的条件,也没有正式的合作契约。”
“我若只是以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和风满楼有生意上的往来,作为商人在商言商,将每笔账目记载清楚,旁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苏晚台一本正经的分析着利弊,那副侃侃而谈的样子看得言念有些恍惚。
苏晚台注意到言念神情复杂的看着她,难道被姐装到了?
言念:她怎么嘴更碎了。
“你当真不让我去?朝中大臣的家眷中总有和风满楼进行过交易的吧。”苏晚台认为既然这个商会还能安然无事的在城中运作多年,也没听过哪家大臣因为夫人去风满楼买了什么物品被参的。
倘若真的让苏晚台遇到了,她定会觉得对方吃饱了撑着天天蹲人后门丢的垃圾堆里找错处。
风满楼的业务范围之广,更何况还有位挂牌神医。家里凡是有老人的怎么会没有头痛脑热的时候,就算是御医普通官员根本连见的机会都没有。
“我说的不够明确?”
言念不明白她既然知晓自己的意思,为什么非要和风满楼扯上关系,要知道刘向最近正在查幕后真正主事之人,对于这种未知的事情言念不希望有任何能和苏晚台牵扯上的联系。
若是民间的江湖势力,皇室自然是想收归己用,可若是和他国余孽扯上联系,就凭苏晚台今日当着街上百姓的面和玉娘关系密切就难逃一死。
“你有私心。”言念的反常让苏晚台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我对你一直都有私心,你不知道吗?”言念攥紧了拳头,红着眼眶反问道。
“我介意你去风满楼怕你被人利用,更介意你和玉娘在大街上搂搂抱抱举止亲密。我也讨厌你,讨厌你和任何人都能关系很好。”
“你让我没有任何安全感。”
“为什么你就是不听我的,我压根就不在乎明天上朝会不会被参。”
“再说就凭你是苏大将军的女儿这个身份难道不够敏感吗?要知道你苏伯伯还在外面行军作战。”
“你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
她几近歇斯底里,这是苏晚台为数不多看言念失态的一次。
冷静过后的言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不敢去看苏晚台的眼睛,低着头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了句抱歉。
苏晚台不知何时凑到言念的近前,拂过她侧颜的几缕青丝将她拥入怀中。
“你相信我吗?”她低下头在言念耳边低语。
“我做不到面面俱到,你不想那我就不做。”
言念一言不发,低垂的眸子下双眼空洞无神,她好像让事情变得更糟了。
苏晚台自顾自的说道:“我们没有感情基础,说起来算是我引诱你。”
她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自嘲的笑了笑。
怀中的言念突然剧烈挣扎,苏晚台轻抚着她的背想要安抚她。
“不,不是这样的。”
“你不是。”
“我是。”苏晚台捧着她那张惨白的小脸,语气平淡。
“玉娘请我是想攀上与相府的关系不假,她很聪明,谈合作打的也是和我苏家协商。府内的事务皆由我操持打理,至于府外的事情我也不想过问。我不会打着相府的名义出去谈合作,你不想让我和风满楼多走动,那明日我便派人回绝了,今后下人送来的拜帖都由阿念过问可好。”
苏晚台明白自己在言念心中的分量,支撑她活下去的只有复仇。时至今日,她才回忆起来自己和言念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基础。
就像有的人谈恋爱,彼此有一定的好感,建立了关系,相处起来就全心全意的对对方好。倘若是分开了,情绪上的落差无法避免,可过段时间依旧照常生活。
言念的情感空缺,她弥补了一部分。那她对言念的情感呢,不正是如此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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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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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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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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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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