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伴随着尖锐刹车碰撞声,人们的惊呼声,她只觉得满目疮痍。
她的孩子。
连哭都哭不出来。
简舒浑浑噩噩,偏崴了的脚拖住她的步伐。
这时,方才为首飞驰闯过红灯的肇事车辆,走下一个人。
是严明谷。
紧接着,后头那辆车,蒋鹤勋跌跌撞撞走下来。
简舒瞪大眼,朝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如何也想不到间接造成这场事故的,是孩子的爷爷!
蒋鹤勋对上了简舒的视线,同等的诧异。
严明谷告诉了他答案:“哦,忘了告诉你,你着着急急要找的孙女儿就在这辆救护车里,现在被你亲手撞翻了。”
“应该死了吧。”
这纠缠不止的报复,置之死地的杀意让蒋鹤勋跪在了地上。
他宁愿被撞翻的人是自己。
严明谷仰天大笑。
自从他最爱的妻子苏佩霁和他们可怜的孩子从蒋家离开后遭遇车祸。
他便在他蒋鹤勋的儿子,蒋熠朴身上,谋划了一场又一场的车祸。
可惜蒋熠朴命太硬。
终于,在今天,蒋熠朴的孩子终于折在他手里。
诛心,比杀人更甚。
天道好轮回。
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
抓住米樊身边李秘书的把柄,威胁她务必配合让孩子脱离监控。
不仅仅是那杯渗了药的果汁。
那宴会厅上,已经布置了数重陷阱,那个小家伙不可能安然无恙。
而蒋鹤勋,是他严明谷必须亲自出手的。
他先是找人合成了小孩儿遭遇危险后的求救声音,在恰当时机拿出来放给蒋鹤勋听,就算是他打电话核实,也对上孩子被带走的情况。
蒋鹤勋也是慌不择路。
任由他严明谷在前面引路,即便代价是自己可能有去无回,也丝毫没有犹豫地跟了上来。
而现在,周围包围的全是他严明谷的车,他们这一家子,谁都逃不掉了。
为确保万无一失,严明谷使眼色,两个黑衣人钻进车里。
周启也冲上前。
简舒吊着最后一口气撑住,刚动弹,就被于立拽住。
“简舒!你好好待着!不许靠近!算我求你了!”
这车随时有爆炸的可能。
于立第一次对她大吼,自己则却扭头跑进危险区。
敌众我寡,两人都尚未靠近,就被围在圈内按在地上。
有人从车里钻出来,手里抱着喜宝!
随即就这么抛给了守在一旁接应的同伙。
昏迷的喜宝被迅速转移到安静侯着的黑轿旁。
后门打开,身着旗袍的女人接过孩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简舒一眼。
狐媚,又带着恨意。
此起彼伏的警声划破天际。
“警察来了!”
妈的,竟然真的没撞死!
“把他给我绑上车!其他人按计划引开警察!”
“干完这一票,所有人该拿的一分钱都不会少!”
分别载着喜宝和蒋鹤勋的黑轿横冲直撞驶离现场。
简舒转身也开车跟上。
他们这群疯子!下一步肯定也会下狠手!
“等过了桥,上二环高速公路,第四个路口下高速,有人会接应我们……”
不等严明谷交待完,疾驰的车子急速刹车。
司机颤颤巍巍,“严总!桥被封了!”
这是一座直升式开启桥,大桥整体可抬起,桥面就无法通车。
本意是为了既联系两岸市民,又可实现水道通行。
这个惠民大工程正是由蒋氏投资建成。
加上袁以礼相当配合,让蒋熠朴成功拦下严明谷。
严明谷拽着蒋鹤勋下车,扶着车门抬头。
盘旋在半空的直升机搅动紧张的气氛。
严明谷眯起眼,看清从直升机悬梯爬下的男人。
那人健步而来,稳若泰山。
螺旋桨卷起狂风,吹乱他的衣摆,却吹不散他的气魄。
蒋熠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奔来的简舒身上。
后者乖乖在他的眼神中停下靠近的脚步。
一看到他,便能定神。
和蒋熠朴一同而下的,还有清一色的警员,连狙击手都到位。
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的那一刻,严明谷并不惧怕死亡。
可是,就算死,也要拖一个垫背的。
铮亮的刀尖抵在蒋鹤勋脖颈上。
关辛抱着孩子下车,胆怯又无措地靠过来。
严明谷挟持道:“蒋熠朴,你想好送你爸跟我上路了吗?!”
“一命换一命!你放不放我走!”
蒋熠朴每沉默一秒,刀口就加深一分。
鲜血蜿蜒,蒋鹤勋却没有半分心慌,只一瞬不瞬地盯着乖孙女儿,甚至想抢过来。
他只求孩子平安。
严明谷大声呵斥:“你再动一下,我就把孩子扔下去!”
蒋熠朴屏息,死死盯着正猫着身子无声靠近的简舒。
在简舒高抬腿往严明谷肩膀狠狠一踹的那一刻,蒋熠朴背在身后的手一点,狙击手精准在严明谷大腿处来了一枪。
严明谷倒下,疼得蜷缩成一团。
尖刀落地,又被简舒踹飞。
警察轰的就要围上来,却见旗袍女人花容尽失,颤颤巍巍地举起喜宝伸出栏杆外。
“谁都不许过来!”
所有人定在原地。
多熟悉的音色。
原来是关辛!
竟然是她!
她同样有理由摧毁他们一家。
简舒腿都软了,同样歇斯底里,“有什么事冲我来!我的孩子和你无冤无仇!”
大风将关辛高举的瘦若竹竿的双臂吹得左右晃动,吓得简舒不敢呼吸。
女人回头,只看着蒋熠朴,声泪俱下,“熠朴,我是关辛啊……”
“是严明谷把我逼成这个样子的……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啊……”她语无伦次。
蒋鹤勋分散她的注意力,“关辛,只要你放下孩子,你想要什么伯父都给你?”
“钱?事业?出国?不管什么,伯父一定补偿你。”
“你不必冒这个险走极端,咱们万事好商量。”
关辛抓住他对喜宝视若珍宝的心理,直白不讳:“让我回到熠朴身边。”
有他,就不会有任何风浪。
他是比财权色更无上的存在。
这是她兜兜转转了一圈才明白的真理。
神经高度紧绷的关辛回头,要求蒋熠朴立马答应,却尖叫出声。
蒋熠朴不知何时已经她身后,眼疾手快的,借着身高优势,从她手里牢牢夺过喜宝。
蒋熠朴低头,用脸颊来回蹭着喜宝的额头。
眼睛睁开,却是冰冷的,看着被控制住的关辛,从头到尾,只抛了这么一句没有任何温度的话,压死她。
“你怕死,更不敢放手找死。”
所以他不会为了一时委屈简舒而搭理顺应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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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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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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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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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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