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身体往前倾，把上衣拉起来。
卓越走到老人背后，拉起衣服查看后腰位置，在第一腰椎和第二腰椎之间有一道疤痕，疤痕不长，只有两公分左右。
他伸手摸了一下，但摸不到弹片，应该是卡在腰椎骨里面去了。
卓越放下老人的衣服，回到座位上问道：“来这里之前去其他医院找医生看过吗？”
中年人说道：“看过，最开始在我们县医院，拍了片子，医生看了之后摇头说他们治不了，后来我们又去了市里，市医院说他们可以把弹片取出来，但是下半生基本上就没有康复的机会！”
“后来我们到了省城，省城大医院的医生看了片子直接摇头说没有必要治了，开刀是多此一举，因为就算把弹片拿掉，老爷子的下半身也一样康复不了！”
卓越问道：“然后你们经人推荐之后就直接来我这里了？”
“不是，我们又到了京城，在京城的大医院也看了，那里的医生说这个情况只能来找你，也只有你或许有办法！”中年男人说道。
卓越问道：“之前拍的片子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中年男人说完连忙把一个胶片袋递给卓越。
卓越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几张胶片，一张张的对着光看。
看到最后一张，卓越说道：“难怪，弹片发生松动，然后又被椎管挤压向椎管内侧方向移动，切断了脊神经！”
中年男人连忙问：“卓院士，我爸这个情况还能治好吗？”
卓越说道：“我还要综合其他检查结果，然后进行评估！”
他看向老人家，一边收起片子，一边问道：“老爷子，您当时打仗是在哪儿打的啊？”
老头说道：“江那边啊！”
“高丽战场？”
“对！”
“打得惨吗？”卓越把胶片放进袋子里，一边拿出其他检查报告单，一边问道。
老头叹道：“老惨了，我们一个营打到最后就剩下三个人，营长、连长、排长全部壮烈了，就剩下我和另外一个西川的战友，还有三班的班长，三班班长也被炸断了一条腿！”
卓越拿出一叠检查报告单，问道：“当时您害不害怕？”
“刚开始过江之前还是有些害怕的，后来打起来了，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的死了，有些人的身子都炸成了碎块，已经麻木了，不知道害怕了，到了最后就是一个念头，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老头说着说着就抹眼泪了。
卓越把话题拉回来，一张张看着检查报告单，问道：“老爷子平时有其他的慢性疾病吗？”
老头说道：“我身体一向很好，能吃能睡，没什么毛病，就从去年腰疼瘫痪不能动了，除了下半身没有知觉之外，其他都好！”
卓越看完这些检查报告单，放进胶片袋，对老头说：“张开嘴，我看看舌头！”
老头张嘴伸出舌头。
“可以了！”卓越说着把老头的手拿起来给他诊脉。
一会儿过后，卓越松开老头的手，对中年人说：“入院之后，还有做一次全面的检查，这些检查的结果都太久了，最长的有半年了，最短的也是一个月之前，不具备参考价值！”
中年男人当即说：“既然有必要，那就做吧！”
卓越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手术是可以做，仅仅只是手术的费用倒不算很高，十万左右就够了，但是后期的康复治疗算下来，可就不便宜了，我给你们算了一下，大约要二十几万，接近三十万的样子！”
“要花这么多？”中年男人颇为吃惊，他没想到竟然要这么多钱。
卓越点了点头，说道：“对，老爷子这个情况，手术对于我来说不复杂，也不是难事，困难的是手术过后的两三个月之内的康复治疗，这个过程的治疗项目比较多，要花钱！”
“其实啊，你们如果早先就给老爷子动手术就好了，不等弹片松动，开刀做手术没有任何问题，就你们当地的市一级医院的骨科专家就可以做这个手术！”
“但是因为老爷子年纪大了，骨质疏松了，又在地里干活，起腰的时候椎管向内挤压，把弹片挤进去，切断了脊神经，现在开刀做手术就是要把脊神经重新接上去！”
“神经这个东西，不是说接上去之后马上就能长好的，而且它的恢复非常困难，需要很长时间！”
老头这时说道：“算了，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也活不了几年了，花这么多钱治不值得，家里本身也不是很富裕！”
老人的儿子有些犹豫，三十万他应该拿得出来，但是估计这笔钱拿出来之后，家底也空了。
卓越这时说道：“刚才我给老爷子号脉看了，除了这个问题之外，其他的都很好，身体很健康，以他老人家的身体状况，只要把这个瘫痪的问题治好了，再活三十年不成问题！”
“咱们算一笔经济账，三十万换三十年的寿命，这个买卖绝对做得！”
说到这里，卓越对父子倆笑着说：“其实我们医生很多时候只是给病人建议，不会替病人和家属做决定，这是因为做手术之后很可能人财两空！”
“但你们家老爷子如果做手术不存在人才两空的问题，最多只是手术过后的恢复程度的问题！”
老头说道：“我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就算开了刀，只怕也不容易好吧？”
卓越摆了摆手，“不不，老爷子，你这么说就错了，如果是其他老人家，家里又不是特别有钱的，我不会建议他做这手术，确实是因为年纪大了，手术后不容易恢复，但是您不一样！”
老头疑惑道：“我有什么不一样的？”
卓越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您年轻的时候是常年习武的吧？”
“呃······这你都看出来了？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练过了！”老头很吃惊的说道。
卓越笑着说道：“我当然看出来了，您体内的气血比一般人的年轻人都要强盛，三十岁左右的中青年当中，至少有一半人的气血没有您的充盈！”
“哎呀，你这个医生真是火眼金睛啊，你是这个！”老头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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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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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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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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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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