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喜欢睡懒觉，就自己在家做了早餐送过去。
不吵醒她。
也不打扰她。
放下新鲜的早餐就走，只是走之前，会给她一条信息，让她趁热吃，她没醒，但荷荷醒了。
她总是比妈妈醒得早。
自己很懂事地爬下床，站在小凳子上刷牙洗脸，一个人下楼吃蒋京南送的早餐，还会特地给阮怀玉留一份。
吃到一半，阮怀玉从楼上下来，还没睡醒，望着荷荷的背影，“在吃什么？”
“是蒋叔叔送来的早餐。”
荷荷咬着吐司跟鸡蛋，嘴边都是鸡蛋渣，“妈妈，快来吃。”
阮怀玉拉开椅子坐下，倍感无奈，拿过手机，给蒋京南打了电话，他接得倒是快，开口就问。
“我送了吃的过去，吃了吗？”
“你送这么多，我们怎么吃得完？”
蒋京南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了，正要道歉，阮怀玉却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你来，一起吃吧。”
这是将界限又放宽了很多。
蒋京南有些难以置信，“没关系的，吃不完放在那里就好，我等会去收拾，你带着荷荷再去休息一会儿。”
“蒋京南，我没把你当免费劳动力使唤。”阮怀玉这一句话是严肃的，“你过不过来？”
口吻又变成了沉重的。
蒋京南却是喜悦的，是那种淡淡，一股喜悦笼罩在心头，无法用言语诉说的高兴，但同时又害怕自己被抛弃的那一天。
如果哪天，阮怀玉不再需要他了，他就是被彻底遗弃的那个。
到时候，从云端跌落的感觉，他未必受得了，但一时的喜悦，也好过永久的悲伤。
－
因为荷荷受伤，阮怀玉请了长假，在家照顾她。
这期间聂凛去过一次。
去找荷荷道歉，给她买了许多小零食跟玩具，就为了逗小孩子开心，荷荷是开心了，可他走的时候却还是落寞的。
蒋京南将他送到门外。
当初水火不容，势必要斗得你死我活的两人，如今却可以在同一抹月色下，并肩而立，甚至是谈论一些，不该是他们之间谈论的话题。
“你现在是住到怀玉这里了，你们和好了。”
聂凛是不太相信的，但这些日子以来，蒋京南的所作所为，别说是阮怀玉了，就是他看了都要感动。
蒋京南将自己的架子身份都放下了。
卑微到了尘土里，用最谦卑的姿态弥补她们母女，那份坚持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可他却摇头，“没有，怎么可能会和好？”
“不可能吗？”
聂凛看来却未必，“那你还每天都在这里，如果不和好，怀玉怎么会答应你天天过来。”
“她跟荷荷都需要照顾，我只是照顾她们的人。”
蒋京南认得清自己的身份，他如今什么都不奢求了，只希望活着的时候在她们身边，这就足够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只要怀玉不赶我走，我就很感激了。”
“真不容易。”
聂凛不禁感叹，“有生之年，还能等到这一天。”
可他却是再也等不到了。
告别蒋京南。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城中，不知要去哪里，没了方向，从前家中还有一抹烟火气等着他，现在回去，给他的只有冷冰冰的屋子，在那种死寂下，人是会崩溃的。
尤其是在享受过温暖之后的冰冷。
那是窒息的。
车不知开到了哪里，最后停在桥面上。
聂凛将车窗放下，闻着外面的气味，是清凉的，很新鲜的空气，他点起一根烟，不小心污染了空气，但也只能说一句抱歉。
烟抽到一半，他给纪青青打了通电话。
就算是骂他。
他也想听。
电话没接通，被挂断了，兀自笑了声，却没再打，没过一分钟，有电话又打了进来，聂凛立刻接起来，还以为是纪青青，语气都有些不一样。
“不是说再也不接了吗？”
话音一落，那边有些寂静。
接着响起的是今诗的声音，“是我。”
她的声音让聂凛重新失望，他的手腕搭在窗口，懒洋洋地应了声，“怎么了？”
“我要回去了。”
上次在家里骂了她之后，她就再没去过，两人也没再联系过。
聂凛以为不用再联系了，可没想到，她还是打了电话过来，“一路顺风。”
“你还真是冷淡。”
不管多少年过去。
他跟今诗之间，还是少不了要揶揄对方两句，“那要怎么样，放鞭炮庆祝吗？”
“我回来你就那么不高兴吗？”
今诗早就感觉到了，却还是不想相信，“那个女人就那么重要吗？比我还重要。”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明白，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聂凛深感疲惫，“何况结束，不还是你提的吗？”
不想多说。
但不多说两句，总是要担心还纠缠不清的，“今诗，我对你早就没感情了，你不也是吗？你的所作所为只是不服气，我纵容了你一次两次，但没有下次了。”
“我知道。”
今诗声音静静的，“从你抛下我，去找那个女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在聂凛挂电话之前。
她又开了口，“我打这通电话是要跟你道歉的，是我不对，我之前去找过那个女人，跟她说了很多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们分手，有我的原因。”
“你凭什么这么做！”
“我知道你很生气。”
今诗声音微弱，是道歉的语气，“我也不想那样的，对不起。”
及时挂了电话，聂凛的悲愤无处发泄，他以为纪青青分手，只是因为他的冷淡，才会忽略了她的感受。
甚至于这两年都在努力要跟她和好，却都没用。
怎么都没想到，这中间，还有今诗的使坏。
在车中自我消化了一会儿，聂凛还是不甘心，不想要这样结束，他踩下油门，驱车前往纪青青家里。
车开到楼下，还没上去，就看到了她。
她是从楼上下来的，怀里还拿着小半袋猫粮，这次站在她身边的，是谢绍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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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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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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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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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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