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只是肢体动作。
不知说到了什么,阮怀玉突然上前,一把拉住秦棠礼的手,搂着他的腰,靠在他怀中,好似是在哭泣,哭得很厉害。
蒋京南指尖颤动,心也跟着颤动。
哪怕她现在是在为别的男人哭泣,他都心疼的不行,甚至不动声色地降下了车窗,距离有些远,但哭声很响亮,还是断断续续地传到了耳畔。
阮怀玉为他都没那么哭过。
秦棠礼何德何能?
蒋京南收缩手掌,略带怨妒地看向他们。
也许是被阮怀玉的哭声打动,秦棠礼主动抱住了她,还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像是说了什么,接着捧起她的脸颊,低头吻去了她眼角下的泪水。
但也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其他了。
尽管如此,阮怀玉的哭声还是没有停,她像是要崩溃了,无论如何,她接受不了秦棠礼被疾病侵害的事实。
她握着那瓶温热的牛奶,握着他的衣角,“没关系的,就算是这样,我也可以去照顾你的,我想陪着你。”
秦棠礼摇头拒绝。
“不用的,这样会耽误你的以后的。”
他的笑还是那样温柔,温柔中却带着苦涩,“好在婚礼没有办成,不然对你以后可不好,以后不要再遇到我这样的人了,关键时刻没有选择荷荷,还让自己的母亲欺负你。”
阮怀玉知道,这都不是他的本意。
“我不怪你。”
“我怪我自己。”
时间快要到了。
秦棠礼没有其他要说的,他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如果说得太多,以后会让阮怀玉负罪感更强,更难忘记他。
车中的空气凉爽干燥,蒋京南将腕表取下,用湿纸巾擦拭着表带,静等着时间,不过半小时而已,最后这场会面结束。
秦棠礼与阮怀玉道别。
他们拥抱了足有五分钟之久,这五分钟里的一分一秒,对蒋京南而言都难以忍受,可他还是忍了下去。
毕竟今天之后,秦棠礼这个人,就要从阮怀玉的世界里消失了。
她独身一人站在树下,眼泪一直在落,不知在想什么,悲伤像是弥漫了这里的花草树木,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的声音像是在陪伴她哭泣。
这一次,蒋京南没有过去安慰。
他发动引擎,将车开到第二个路口,不过两分钟的时间,车门被打开,秦棠礼弯腰坐到副驾驶上,很沉默,压抑着喉咙间的痒,想要咳嗽,却死命憋着。
蒋京南将座椅调整了下,神态很轻松闲散,只要他真的出手,秦棠礼是一定要让位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之前不过是他心慈手软而已。
“怀玉怎么说?”
秦棠礼将心口的痛感压下去,“什么都没有说,这样可以了吗?”
这段时间他过得很是辛苦,家里人不给自由,强行将他带去治病,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家中的其他亲人也被蒋京南威胁,不得不去求他。
直至今天,拿到了真正的诊断单,秦棠礼才打算放手。
就算不放手,他又能陪阮怀玉多久,一年或是两年?
太短了。
根本不够。
蒋京南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死死拿捏住了秦棠礼的命门,让他别无选择。
“什么是什么都没有说?”蒋京南对这样的回答显然不满意,“你告诉她你生病了,她难道会什么都不说吗?”
阮怀玉可不是这种凉薄冷血的人。
起码对秦棠礼不是。
“你希望她说些什么?”秦棠礼这种时候,依旧是一派斯文作风,没有急赤白脸,“既然你想要跟她在一起,以后就好好对她,别再辜负她,让她难过。”
“我不会让她难过。”
蒋京南没忘记阮怀玉为秦棠礼痛哭流涕的那一幕,“倒是你,既然要离开,就干干净净的走,别再私下跟她联系。”
“我不像你,小人行径。”
“你是好人,但你输了。”
这句话,足矣将秦棠礼杀得片甲不留,可他在这件事上并没想要争出个输赢,他只是想要阮怀玉以后可以有依靠,可以过得好。
“蒋京南,怀玉前几年真的很不好,你如果再辜负她,你就不配当人。”
话落。
秦棠礼用尽浑身的力气,推门下车。
-
坐在车里镇定了会儿,蒋京南开车到了阮怀玉家楼下,望着楼上的影子,她好像一直在走动,似乎很忙。
可这种时候,她还有什么可忙的,应该忙着接受现实才对。
走到窗前。
她看到了楼下的车子。
是蒋京南的车,她认得,拿过一旁的手机,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给蒋京南打去了一通电话。
他接得很快,一秒的间隔都没有。
“怀玉。”
“你在楼下是吗?”阮怀玉干脆道:“上来吧,你不是想要照顾荷荷吗?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没解释太多,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虽然弄不懂她到底想要干什么,蒋京南还是义无反顾地上了楼,电梯上升的途中,他甚至幻想,没了秦棠礼,阮怀玉自然是要给荷荷找一个父亲的。
没人比他这个亲生父亲更合适了。
按响门铃,门被打开。
阮怀玉打开门往里走,蒋京南跟进去,“找我有什么要紧事?”
“你不是想要照顾荷荷吗?”阮怀玉将家门钥匙扔给他,动作干脆利落,“这段时间荷荷就交给你了,你是她的亲生父亲,所以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怀玉……”
蒋京南眼眸中尽显困惑,“什么叫作交给我,你呢?”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
行李已经整理好了,就算是被秦家人殴打,被辱骂,阮怀玉也一定要去,不管秦棠礼能不能治好他的病,她这个做妻子的,必须要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将行李箱扶起来,阮怀玉抽出拉杆就往外走,她路过蒋京南身边,停顿片刻,“荷荷的事保姆阿姨会告诉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为了秦棠礼,她连女儿都不要了。
这一点结结实实触怒了蒋京南,他捏着钥匙的掌心在颤抖,“你今天要是出了这扇门,以后就不是荷荷的妈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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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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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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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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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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