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唯一不伤害他的突破口。
这些要紧事都是由顾郁去办,他将秦棠礼受伤的照片寄到秦家,一番渲染,将他受伤的原因全部推到了阮怀玉身上。
借由家庭关系拆散他们,是最慢最蠢的办法。
路昭与顾郁并排走在一起,有些不理解蒋京南的做法,“小顾,京南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路昭头脑更简单一些。
跟他说话太累。
顾郁一般状况下不怎么喜欢跟他交流,是这些年有许多工作需要两人一同完成,关系这才缓合了一些。
“因为不敢用狠招,怕阮怀玉再恨他。”
就连蒋京南,也有犹豫的时候。
如果没有山坡下的那些事,他也许根本不会这么做,可他亲眼看到了他们二人感情的进展已经到了密不可分的地步,再这么下去,只会越来越难做。
利用秦家破坏他们,只是第一步。
路昭想得简单许多,“那你说,如果我们去找个跟阮小姐比较像的女人送给京南哥,他会不会就不缠着阮小姐了。”
顾郁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你想吃苹果,我给了你一颗梨,你只会更想吃苹果。”
这是对幼儿园小孩的解释,路昭却好像听不懂,“只要解了渴,都是一样的。”
再不用白费工夫跟他解释。
顾郁加快脚步,路昭紧随其后,神色随之严肃了一些,“对了,寒寒姐最近就要出狱了,要不要告诉京南哥。”
“不要。”
没了蒋京南的庇护,楚寒什么都不是,这样的女人,放她自生自灭就好。
在大厦楼下接到蒋京南,他没有上车,而是转手将弄来的东西交给顾郁,隔着车窗,他弯腰告诉他,“把这个送到怀玉那里去。”
这口吻自然的让顾郁出现幻觉,就好像阮怀玉还是他的妻子似的。
“可是……”
顾郁看了眼手上的东西,“阮小姐应该不会要,需要多此一举吗?”
“送给她就是,就算她扔了也没关系。”
这是她以前最喜欢的那位昆曲老师,最近有演出,蒋京南特意弄了票给她,所有亏欠她的,他都会一一弥补。
但这些在顾郁眼中,都是白费功夫。
他按照蒋京南所说,将票带去给阮怀玉,车开到聂凛家门外,铁艺门内是被白雪覆盖的花丛,像是一副浓墨重彩的素描画,很是矛盾。
刚将车灯熄灭,门中有人走出。
是聂凛和纪青青。
他们刚一起在家里跟阮怀玉吃了饭,秦棠礼也在,饭桌上气氛融洽,纪青青玩得开心,出来时面庞上洋溢着少见的笑容。
聂凛藏在袖口下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两人的关系有些欲说还休的明朗。
这些都被顾郁看在眼中。
他们一同上了车,没有迅速发动车子,隔着挡风玻璃,顾郁望着里面的人,不知在聊什么,聂凛嘴角含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纪青青语速很快,他却听得清楚。
终于聊累了,聂凛侧身过去替她系上安全带,不忘轻吻了下她的唇角。
一点即着,原本只是轻吻,却因为纪青青的搂抱动作,而变得更为激烈,他们是成年人,不扭捏,很直接。
这个吻延续了好几分钟。
聂凛才驾车,送纪青青回去。
在车中坐了好一会儿,顾郁才下车,拿着票过去,他按响门铃,来开门的人是保姆。
隔着门,她警惕地看着顾郁。
“你找哪位?”
“阮小姐。”
顾郁一表人才,斯斯文文,并不像是坏人,但聂凛走之前交代了,陌生人一律不准放进去,这一点,在这里工作的所有人都需要遵守,“你找怀玉做什么,我可以带话。”
顾郁有些坚持,“可以让她过来吗?我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她。”
保姆直接拒绝,“不可以。”
阮怀玉是聂凛的重点保护对象,同样是她们的,这些来历不明的人想要见她,都是休想。
既然这样,顾郁只好交出那张票。
“那请您帮我把这个带给阮小姐,就说是蒋先生送的。”
那是薄薄的一只信封。
保姆迟疑地接过,没给顾郁多一句话的机会,便合上了门缝,拿着信封走进去,她在楼上找到阮怀玉。
阮怀玉正跟秦棠礼一同坐在阳台。
她在抽烟,秦棠礼不抽,却没有阻止她,她那两年过得很困难,很需要靠烟草缓解紧绷的精神。
“怀玉。”
保姆在后轻轻出声。
阮怀玉灭了烟,“怎么了?”
还是那张脸,但多了些忧愁,保姆将信封给他,“这个给你,说是一位姓蒋的先生带给你的。”
是蒋京南无疑。
阮怀玉接过信封,“好的,谢谢。”
当着秦棠礼的面拆开,看到那张票,阮怀玉笑了下,接着拿过一旁的打火机,沿着票根的一角将火点着。
眼看就要燃起,秦棠礼一把抢走,“这不是你喜欢的那位老师吗?为什么要烧掉。”
“只是以前喜欢而已。”
不再登台唱戏后,阮怀玉奔波在生活的苦难中,哪还有心情关注这些,蒋京南这是用错了地方,阮怀玉抢走,还是烧成了灰,更像是在烧掉跟蒋京南从前的感情那样决绝,“再说了,是他送的东西,难道你真的希望我去吗?”
秦棠礼当然不希望,但同样希望她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因为是蒋京南而刻意地证明什么。
“不希望。”
纠结再三,他还是道出了最真实的想法。
阮怀玉笑得明艳,“那我没做错。”
送过去注定要被毁掉的票,这一趟算是白跑,一路上顾郁都在消化纪青青跟聂凛的事情,总觉得这不单单是他们在一起这么简单。
汇报情况给蒋京南时,他犹豫了下,还是将这事告诉了蒋京南,“哥,你我去送票的时候,看到了聂凛。”
这是正常的。
蒋京南点了下头,“看到就看到。”
“不止,我还看到他跟纪青青在一起,就是谢绍均的嫂子。”
没有最后这一句的解释,蒋京南也想得起来她是谁,“那又怎么了?”
“他们好像……在一起了。”顾郁不太确定,毕竟以聂凛的身份,不该喜欢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何况她曾经是聂凛朋友的妻子。
就连蒋京南也蹙了下眉,“绍均知道吗?”
顾郁怔了下。
蒋京南淡淡道:“告诉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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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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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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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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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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