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经商头脑,很快在国内站住脚跟,留在国内,一方面为了照顾阮母,另一方面是为了等阮怀玉。
一年前阮伯孝被判无期,怕是在狱中待到老死。
聂凛去看望过他一次,将阮怀玉的遭遇全数告知,可阮伯孝却并不在意,只一心扑在自己那个私生子身上。
聂凛本不想打击他。
可他对阮怀玉的漠视让聂凛心硬了不少,直接将他婚外情对象难产死在手术台上的事转述给他。
阮伯孝当场吐了血,急火攻心。
随着他的入狱,阮氏没落,曾经所有跟阮氏有关的人都被牵连得不轻,大部分在海外躲了两年才回来。
时隔两三年后,便鲜少再有人提起过去的人与事。
连带着阮怀玉的模样,也逐渐模糊了不少,还记得她的人,只有那些亲人朋友。
又是一年雪期。
餐厅中央有女孩儿在拉小提琴,看上去像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冰天雪地还要来兼职赚取微薄的生活费。
一曲毕。
她默默收了琴下台。
聂凛抬手叫来服务生,将钱夹中所有的现金拿出来,交代服务生,交给女孩儿。
女孩儿收了小费,望向聂凛,感激地向他点头。
纪青青迟到了一会儿,她将围巾摘下,看着楼下的女孩儿,不由地忧愁了一些。
像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聂凛但凡遇到过得苦一点的女孩儿,都会伸出援手,好像自己帮助了别人,怀玉一个人在外面,也会有人帮助她一样。
这三年他一直如此,显然是还放不下怀玉。
派了很多人去找,但世界这么大,想要找一个人,还是一个在系统上被判定死亡的人,这等同与大海捞针。
“不好意思,有学生闹了点小脾气,给她们调解耽误时间了。”
纪青青坐下,聂凛往她杯中添了杯热水,“没关系,小女孩儿就是爱吵吵闹闹的。”
“你好像很了解小女孩儿?”
“怀玉小时候就那样,喜欢跟人争长短,较高下。”
这几年每次无意提起怀玉,聂凛虽然是笑着的,可眸中总掺杂着一抹很淡的悲伤,纪青青凝视着他的眸,他眨眨眼,将悲伤藏匿,“怎么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
只不过是想要替他收纳一些悲伤情绪,让他开心一点罢了。
可只要阮怀玉一天没下落,聂凛就不会真的开心。
暴雪映衬得餐厅挤攘又温暖,座无虚席,一楼声音嘈杂,二楼要安静一些。
聂凛默声吃着餐盘中的东西,偶尔会照顾纪青青给她夹菜,他留在国内后,他们理所当然地成了饭搭子,只要纪青青有空,就会陪聂凛吃上一顿饭,算是弥补怀玉不在身边的遗憾。
她在培训机构待久了,没了之前做全职太太那股唯唯诺诺的做派,更多的是优雅的气质与恬淡的温柔。
二人坐在二楼的位置上,从外表到谈吐,俨然像是一对。
下楼时一眼便可以看到他们。
之前听说过聂凛跟纪青青来往过密,以为是风言风语的传言,他们之前来往,不过是因为阮怀玉,现在阮怀玉生死难料,几乎等同于被判定了死亡,他们也该没了联系才对。
但现实却并非如此。
谢绍均跟柏然站在楼梯上,“你先去开车,我等会儿过去。”
“怎么了?”
“怀玉舅舅在那儿,打个招呼。”
三年时间,阮怀玉这个名字在许多人心中已经是离世的人,那个被骄纵着长大的千金小姐,死在了自己丈夫的算计中,令人可悲可叹。
这些年她是上流社会那些人口中的谈资。
人人聊起她,面上无一不是鄙夷的、讥诮的,都笑话她被男人骗,都以她为耻。
就连柏然突然听到这个名字,都是一愣,当年他在国外,回来时阮怀玉已经消失。
他多少心怀愧疚,如果自己当初能帮上些忙,她是不是会就不会落得个尸沉深海的下场。
柏然自认无颜去见聂凛,“好,我去车里等你。”
用餐的时间被打扰,谢绍均突然出现,他自然地寻了个位置坐下,“舅舅,好巧。”
聂凛兴致缺缺,“是很巧,你吃过了?要不要一起?”
“不用,我就是来打个招呼。”
说完他看向纪青青,“青青,你们一起的?”
这个问题让纪青青回答多少有些不合适,聂凛率先否认了,“是我约她一起的。”
“难怪,我还纳闷呢。”
他刚坐下便起身,异样的目光落在纪青青身上,这些年他会帮衬她一些,知道她在培训机构工作,日子虽然清贫,但过得自在,不比在谢家时差。
倒是谢家,被谢昀娶回去的妻子闹得鸡犬不宁。
谢母偶尔跟那些太太们打麻将,还会念叨起纪青青的好,起码她听话,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但过去了这么久,求着纪青青回去,她也不会答应了。
谢绍均走下楼,看过去一眼,他们氛围一如往常,没有被其他人的出现搅乱磁场,很安静,形成了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离开餐厅,找到电梯下楼。
在电梯中,谢绍均想着聂凛与纪青青的关系,像是有些暧昧,但他们都是成年人,知道界限,不会做到那个份上。
毕竟从身份上来说,他们并不合适。
正思考着,电梯门打开,谢绍均抬起眸,电梯外的人走进来,这人眼熟,曾经是他的好兄弟,交情匪浅。
但如今,不过是陌生人。
这些年蒋京南的生意做得更大,涉及多个地区,他靠着曾经积攒的人脉往上爬,海外的生意他交给了别人,他担任整个中华区的总代理,身份都是镀了金的。
擦肩而过,双方没有交汇过一眼。
在电梯快要关上时,谢绍均顿住脚步,用轻蔑的表情好心提醒他,“聂凛在上面,你最好别过去。”
蒋京南身边站着位共事的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像是没听懂谢绍均的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保持着一贯风轻云淡的微笑,向谢绍均点头致谢,“感谢提醒,我会注意。”
注意有什么用,他还是一意孤行地上了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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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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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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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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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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