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蒋京南没跟上来之前,她快速检查了一遍包中的物品,没有遗落的,还有床上的那把小刀也装了进去,以免路上遇到危险。
蒋京南上楼敲门,附带着一点未消的怒火,“怀玉,开门。”
门突然被甩开。
阮怀玉侧身要出去,蒋京南想也没想便搂住她的肩膀,“我已经把聂阿姨送回去了,你还不打算原谅我?”
要怎么原谅毁了自己,毁了自己家庭的人。
这样宽容大量的事情阮怀玉还学不会。
她侧眸,寒意很重,“蒋京南,那本来就是我妈妈,你把她送回去,不是应该的吗?应该的事情,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恩惠。”
要不是聂凛及时将聂秋接走,也许聂秋也会成为他的把柄。
他这样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哪怕是一点可利用的机会,也不会放过。
“可起码你的要求我做到了,我的要求,你完成了吗?”
阮怀玉毫不留情地推开他,“你的要求是我回来,我没回来吗?”
“是回来做我的妻子,你跟言律搂搂抱抱的时候,有想过你是我的妻子吗?”
“看不惯你可以跟我离婚啊。”
她拿出是无所谓的态度。
径直往楼下走去,蒋京南站定几秒后跟上去,“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回到从前的样子,做我的妻子,跟言律保持距离。”
究竟是要怎样的一副铁石心肠才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阮怀玉突然停住脚步,纤细白皙的手指搭在扶手上,紧缩了下,她回头,与蒋京南的那双漆黑的眼眸对视,“我也想要回到从前,你觉得可能吗?”
“你还是忘不了那些事?”
“如果我可以忘得了,那你也能忘得了你姑姑是怎么死的吗?我害了你姑姑,你害了我的家,你这样强求着我们在一起,不怕天打雷劈?”
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房子里现在有的只是无止尽的争吵与敌对,夫妻不是夫妻,是仇人。
回来这么多天,就连同床共枕阮怀玉都做不到。
蒋京南却要求她忘记,“既然你自己都做不到,又为什么要求我?”
她下了楼,在楼下等着用餐。
这个问题难到了蒋京南,他没有下楼,而是回了房间。
半小时后顾郁将餐送来。
阮怀玉打开门,在接过餐盒时,手中被塞入一颗药丸,跟放在牛奶杯中的那颗一模一样。
约莫是怕蒋京南不会喝酒,所以药量要加重。
将餐品挨个摆放出来,阮怀玉拿出酒杯,给蒋京南倒了一整杯,顺带将那颗药丸投掷进去,等待融化后,她调整心理,做好准备,上楼叫人。
蒋京南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被阮怀玉折磨得心力交瘁,的确是要累的。
“蒋京南。”
阮怀玉没走近,她压制住心中的反感,掬出一抹蛊惑人的笑,“你累了吗?不跟我一起吃饭?”
被她唤醒,蒋京南想要狠心一些,用无动于衷的态度告诉她,自己不是被她随便哄一哄就好的。
“你真的不吃吗?”
往常到这个时候,阮怀玉就该走了,可这次她走到了蒋京南身边,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身子从后贴近,脸颊靠着他的鬓角,“我不想一个人吃。”
“陪你吃就是了。”
对她,他没底线,没原则。
惯宠到这个地步,妄想她会记他的好,哪里又知道,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餐厅被布置得很好。
阮怀玉特意拿了冰桶,将红酒放在其中冰镇着,一杯酒倒在杯中醒着,“你是不是有些累,先喝点酒,等会可以睡得好一些。”
她的口吻声调都变了。
蒋京南拿着酒杯,半信半疑,眸中尽是疑虑,“你跟刚才的阮怀玉是同一个人吗?”
“怎么不是?”
这些天她不是第一次忽冷忽热了,蒋京南应该习惯,眼眸淡然眨了下,仰头灌下了半杯酒,“你不喝吗?”
“医生说我体质差,最近不能饮酒。”
这是一个好借口。
信与不信都在蒋京南而已,他又喝下了半杯,酒中有些许的酸涩,“我把聂阿姨送回去了,你是不是打算现在把我灌醉了就跑回聂凛家?”
“我就算回去了,你就找不到我了吗?”阮怀玉没那么愚蠢,拖累聂凛的事情她不会再干,“如果你要这么勾心斗角地跟我生活,那不如分开。”
“难道不是?”
蒋京南自己又倒了半杯酒,好似要完成阮怀玉的心愿,她小口吃着面前的食物,接下来要在海上漂两天,身体一定不舒服,适当的进食是补充体力,“如果是,你又要找舅舅的麻烦,逼我回来对吗?”
蒋京南仰头,嘴角沾了点猩红色的酒,他用手指抹去,困顿感很快在大脑中滋生,“既然知道,就乖乖在我身边待着,这几天我没有亏待你,你要我……送人回来,我也送了。”
中间他停顿了下,扶着额,像是有些不清醒。
阮怀玉注意着他的神态,进入迷离时,她松了口气,“照你的意思,我还要感谢你吗?”
“不用感谢,像以前那样就好。”
“如果我做不到呢?”
放下了筷子,阮怀玉双手交叠放在餐桌边缘,静等着蒋京南晕倒,那份柔和没了,面容多了些清冷与凛冽,“我做不到像以前那样,蒋京南,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想跟你一起去死。”
她拿起面前的银色刀叉,寒冷的眸光让她看起来像个美艳的侩子手,这份美艳中又多了丝鄙睨。
蒋京南还没有真正失去意识,但反应了过来,“你在酒里下东西了?”
“你应该欣慰,不是毒药。”
蒋京南扶着桌子要站起来,他慢步往阮怀玉的身边走去,没走两步便失去了力气一点点滑落,倒坐在地上。
阮怀玉扔了刀叉,用餐巾轻拭嘴角,千金小姐的气质和礼仪她没丢,起身走到蒋京南身边,她弯腰轻抚他的脸,他汇聚全身的力量到手上,缓缓盖住她的手背,侧过脸吻她的手指,呼吸声很重,正模糊地说这些什么。
将耳朵贴近了,阮怀玉听到蒋京南字句艰难的声音,“真的不能留下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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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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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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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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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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