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起,保姆裹着厚衣物前去开门。
她态度有些不好,对方又是纪青青,她便没有太过尊重,不耐烦地问道:“纪小姐,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找怀玉。”
纪青青同样很冷,她来的时候没穿厚衣服,这会儿冷得直打颤,肩膀上都是雪花,却还是坚持要找阮怀玉,“我有急事。”
保姆显得几分为难,“在是在的,可是先生叮嘱我没什么大事今晚不要打搅她。”
阮怀玉回来后便在哭,被蒋京南安抚过后吃了点安眠药便睡下了。
纪青青冷得说话都在哆嗦,“麻烦你帮我叫她一声,很快就好,我真的有很着急的事情。”
保姆犹豫了下,“好,那你等一下。”
门被关上,保姆进去通知,纪青青还站在外等待,她冷得面色迅速白下去,谢绍均有些看不下去,他下车过去,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盖在纪青青肩上。
“直接进去不就好了。”谢绍均才不会管这些。
阮怀玉是他的发小,蒋京南是他的兄弟。
这两个人跟他关系很熟,所以就算闯进这里,阮怀玉跟蒋京南也不会怪他,他没那么多的拘束。
纪青青却不行,“没关系,再等等。”
“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谢绍均的语气燥意很重,“这冰天雪地的,先去车里等。”
他去拉纪青青,却被她躲开,“不用,我就在这里等。”
少见她这个倔样子。
她非要这样等,谢绍均便回去拿了伞,撑在她头顶,陪她一起等,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这次再见,莫名觉察到了她哪里变了,好似坚毅了许多,也更决绝了。
之前的她,哪里舍得跟谢昀离婚。
可听说这次谢昀跟她提离婚,她并没有拒绝,反而答应得很爽快。
-
在门前徘徊踌躇许久,保姆权衡之下,敲响阮怀玉的卧室门,她吃了安眠药,睡眠很深,前来开门的人是蒋京南。
他神色柔和,有些睡眠中的困倦模糊,“这么晚有什么事?”
“是纪小姐突然找来,说有急事要找怀玉。”保姆跟着蒋京南的声音变成了气声,两人都怕吵醒阮怀玉。
蒋京南回头看了眼沉入睡梦中的女人。
今晚安眠药的剂量加重了一些,为的就是让她睡好最后这一觉,这一觉醒来后,聂凛便已经出国处理工作,她就算清醒了,想要跟舅舅道歉,也已经来不及了。
纪青青这趟来的目的蒋京南再清楚不过,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为自己的妻子考虑道:“告诉纪小姐,怀玉吃了安眠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好,我这就去。”
保姆走过庭院,又路过小桥,踩到积雪滑了一跤,嘴里暗骂着真是麻烦,打开门传话给纪青青时,下意识要凶人,可看到她身边的谢绍均,便连忙换了语气。
她恭恭敬敬道:“纪小姐,不好意思,怀玉已经睡觉了,而且吃了安眠药,有什么要紧的事下次再说吧。”
“真的有要紧事,不能叫她一声吗?”
保姆没了耐心,“这是蒋先生让我转告的,抱歉,你也早点回去吧。”
看出了纪青青的急迫。
谢绍均上前一步,他没纪青青这些拘束,既然冒着这样的大雪天找来,那就一定是要见到阮怀玉才可以,“你告诉蒋京南,是我要见怀玉,我不信他还不让见。”
从这里到楼上那段距离太远,保姆走得累,并不想传这个话,“谢先生,麻烦你体谅。”
她轻点头便要关上门,谢绍均要去推门,却被纪青青拦下,“算了,既然怀玉不想见我,那就不强求了。”
本意是想要阮怀玉去机场送聂凛,白天的误会也好说开了。
可她这样避而不见,就算去了机场,也不会谈得愉快,纪青青不为难她,她将身上的大衣拿下交给谢绍均,“绍均,麻烦你送我一趟了,我先回酒店了。”
谢绍均没接衣服,“听大哥说你最近都在酒店,是真的?”
“既然都要离婚了,再住在家里也不合适。”纪青青将衣服塞给他,语气比之前陌生了数倍。
这一夜极寒极冷,雪一夜没停。
小池塘中的锦鲤鱼蔫蔫的,再冷一些,怕是就要死在水中了,阮怀玉夜间被冻醒好几次,下意识往蒋京南怀中钻,他紧抱住她,用亲昵的姿态陪着她一觉到天亮。
这一觉醒后使人反省过来。
阮怀玉回忆起昨天找聂凛大吵一架的自己,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她怎么能那样跟舅舅说话?
聂凛可是最疼她的人,这简直就是白眼狼的行为。
蒋京南将温好的牛奶拿过来放在她手边,“在想什么,怎么不吃东西,今天不是要去排练吗?”
“……我在想昨天跟舅舅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过分了。”阮怀玉顿时没了胃口,懊恼至极。
她会这样想在蒋京南的预料之中,可这个时间,聂凛应该已经在出国的飞机上,阮怀玉想要道歉都找不到人,他主动提议,“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那我带你去找舅舅道歉。”
阮怀玉沉默不语,蒋京南轻声道:“我也有错,不该把录音笔给你,我也应该跟舅舅道歉。”
他的宽容与大度让阮怀玉很感激,还愚蠢地以为自己这次没有看走眼,“真的吗?你不怪舅舅那样对你?”
“不怪,我这样的身份的确配不上你,他会那样对我,也是正常的。”蒋京南穿上外衣,“所以要去吗?去的话我开车。”
阮怀玉没吃一口东西,很是干脆道:“去。”
就连聂凛打她的那巴掌她都可以不计较,毕竟是她先说了难听的话,伤了聂凛的心。
在过去的路上,她垂着脑袋,不停地碎碎念,似乎是在预习要怎么跟聂凛道歉,这都是白费工夫。
她不会再见到聂凛。
在聂家门外下了车,阮怀玉急忙去按响门铃,保姆快步赶来,瞧见是她,神色异常,“怀玉小姐,你怎么来了……”
阮怀玉点了下头,显露出一些知书达理的模样,“舅舅在吗?昨天的事……我想跟他道个歉。”
“你找先生?”保姆目露诧异,“你不知道吗?他已经走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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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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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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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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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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