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怀玉手上拿着一支录音笔,信誓旦旦的模样有几分滑稽。
“有什么要问的,问。”
聂凛没一点胆怯与心虚,阮怀玉还受着伤,她喘了几声气,打开录音笔,李沂与蒋京南的声音前后冒出来,李沂字字句句,都在揭穿聂凛的所作所为。
听着那些,聂凛面色不变,他垂眸轻吹杯中的热茶,白色的雾色模糊着表情,阮怀玉又气又急,想要他的解释,可他这个态度,显然是不屑解释。
“舅舅,真的是你把女人安排到蒋京南身边的?”阮怀玉捏着录音笔的手在颤抖,喉咙也发颤着,声嘶力竭道:“他是我的丈夫,你为什么要这样?!”
聂凛晃动着茶水,没给一眼给阮怀玉。
她现在的模样叫人心寒,多看一眼,都会伤透他这个做舅舅的心,“怀玉,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就是不想让我们在一起。”
一直以来,这就是聂凛的目的。
聂凛承认这点,他点头认罪,“既然你知道我不想你们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听我的,你真以为我想这么折腾,我每天闲的没事干?”
“我自己的婚姻,难道还做不了主了吗?”
从头到尾,她都只有这么一句话,一意孤行,被蒋京南蒙蔽双眼,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的底细,就这么跑过来大吵大闹。
聂凛放下茶杯,“是不是我怎么告诉你蒋京南不是个好人,你就是不相信?”
“他哪里不好?”阮怀玉捏着录音笔,指尖泛白,“我只知道是你设计蒋京南中药,还安排女人到他身边,就连他被爸爸卸职,都是你教唆的。”
她的哭诉中心含委屈,“舅舅,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收拾他这种人,根本是脏了我的手。”聂凛没在阮怀玉眼中看到片刻的感激,有的只是怨怼,“如果不是因为你,你觉得我会用这些手段对付别人?”
“我不需要你为了我!”
阮怀玉轻声吼着,“你也少拿这一套来绑架我,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们插手,多管闲事。”
聂凛拍了下吧台的桌子,恼怒与伤怀一并占据了所有情绪,那双一向无波无澜的瞳孔中更是饱含了许许多多的难过,“不需要我们多管闲事?”
这话说得过于冲动,阮怀玉连忙改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安稳过日子,你为什么一定要拆散我们?”
“你如果要跟他在一起,就过不了安稳的日子,明白吗?”
一边说着,聂凛一边走到了阮怀玉身边,本想好声好气地再劝慰几句,可阮怀玉却流了泪,带着哭腔向他申诉,“我们本来很安稳的,是你回来才有了这些事,你为什么要回来?!”
聂凛抬起的手落下,停止了替她擦眼泪的动作。
他疼了这么多年的小姑娘亲口告诉他,不想他回来,不想见到他,更不想他破坏她的婚姻生活。
字字如刀,锐利伤人。
聂凛无话可说。
“看来你是长大了,不需要我的保护了。”
这话充满疲惫与无力,阮怀玉感受得到他的伤怀,但这件事她是一定要争个是非黑白的,“这件事分明就是你的错。”
“我的错?”聂凛笑了声,“所以你要我去给蒋京南道歉吗?”
“这不是应该的吗?”
阮怀玉面上满是泪痕,她在为自己的丈夫辩驳,可这样做,却是直接将自己跟聂凛的舅甥情分都给割舍了,话到了这个地步,早已经收不回去了,“你害他受伤了,被爸爸赶出公司,要不是他自己命大,早就被你整死了。”
她含住了一包眼泪。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
路上遇到堵车,纪青青赶来得有些晚,刚跨进门槛,便听到了一巴掌落在阮怀玉脸上的声音。
那巴掌短促又清脆,下了狠劲。
以前是阮伯孝打她,现在就连聂凛也动了手,阮怀玉捂着被打疼的半边脸,心也被打碎了,纪青青愣了一瞬冲进去,惊惧之下捂住阮怀玉的脸,小声哄着她,“怀玉……”
阮怀玉最后那一眼望向聂凛,带着点怨恨与悲戚,推开纪青青便往外跑,像是再也不会回来一样。
聂凛没追,只是垂下手,纪青青与他短暂地对视一秒,转头跑出去追阮怀玉。
刚追出去,阮怀玉已经驾车离开。
她踩下油门,憋着一股气冲回家中,在路上将眼泪都流尽了,带着眼泪打开门,迎面遇上蒋京南,他正要出去,看到她的眼泪,齐齐一怔,他拉着她的手,将人带到卧室。
下一秒阮怀玉便绷不住,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自己的眼泪,蒋京南拨弄开她头发,轻抚她红肿的一侧脸颊,“舅舅打的?”
她没承认,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把录音笔给你了。”
“但那些事的确是舅舅做的。”阮怀玉抹掉了眼泪,“我不后悔去找他。”
蒋京南轻揉着她的后脑勺,安抚的工作做得很好,阮怀玉现在成了被他支配的傀儡,他给以适当的好脸色是应该的,“舅舅怎么说?”
阮怀玉从他怀中直起身,“还是那个样子……”
说着,她拽紧了蒋京南的衣摆,带着脸上的泪痕看他,“你能不要怪舅舅吗?他也是为了我好,就当是为了我,不要怪他。”
“我当然不会怪他。”
蒋京南自始至终做的都是好人。
被聂凛陷害的人是他,去跟聂凛吵架的人是阮怀玉,他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这件事再怎么怪,好像都怪不到蒋京南身上。
他撇得很干净。
安慰好阮怀玉后,又哄她睡着,蒋京南小心离开,关上房门,上了楼上的露台,给路昭打去一通电话。
现在这样还是不够。
只要聂凛在这里,阮怀玉就还有帮手,他轻眨眼,吩咐路昭,“聂凛那边,可以动手了。”
路昭没想到这么顺利,“阮小姐跟他闹翻了?”
“差不多。”蒋京南捏着露台铁质的栏杆,冰冰凉凉的,“只要他一走,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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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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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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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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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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