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谢家这么多年,纪青青从没睡过一个好觉,在谢家的每天都要五六点起床弄早餐,伺候婆母,送走丈夫后便要收拾烂摊子。
睁开眼陌生的环境让她适应了下,不习惯赖床,起身便收拾了番往医院赶去,想看看怀玉醒了没。
坐在出租车上,纪青青接到谢家打来的电话。
谢夫人嗓门尖锐刻薄,大喊着纪青青的名字,又骂她:“你昨晚是不是没回来,纪青青,你是不是活腻了?敢夜不归宿?”
“……”纪青青喉咙有些疼,被骂得头疼,一时哑然,良久后才打断谢夫人,“妈,谢昀这么多年经常夜不归宿,为什么我不可以?”
既然要离婚,那就清算干净。
纪青青没这样说过话,谢夫人被气得一梗,“胆肥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看等你回来我怎么抽你!马上给我回来。”
纪青青缓缓眨眼,语气很轻,“妈,谢昀要跟我离婚,等他回去了我再回去,回去跟他正式谈离婚。”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要跟你离婚……”
没听她的吵声,纪青青直接挂断了电话,她捏着手机大口喘气,心惊胆战过后,嗅到的却是自由的气息。
-
病房里只有阮怀玉一个人。
纪青青到时她身边没人,她靠在床头,肩膀上包了纱布,一夜之间小脸憔悴许多,双眼空洞无神,不知在想什么。
“怀玉?”
纪青青将带来的花放下,上前轻触她的额头,温度不高,不烧。
这种伤只要不发烧就好。
阮怀玉迟钝地转动脑袋,她看向纪青青,只弯了下眉毛,“青青姐,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你啊。”
纪青青在房内看了一圈,“蒋先生呢,怎么不见他?”
“……他有工作,去开会了。”
早上刚醒来,蒋京南只问了句“还疼么”,说完便声称有早会,没有多一句的关心就走,反应很是异常,有些过于的冷淡,让阮怀玉想不明白。
纪青青诧异了瞬,“怎么会……你受了伤,还是替他受的,他怎么能说走就走。”
阮怀玉仰起小脸,“没什么的,毕竟工作要紧。”
嘴上是这么说没错,可心下终归是有些不舒服,她不说,纪青青却看得出来,有些更残忍的话不舍得告诉阮怀玉。
昨晚蒋京南可是亲口说了不需要她救,也是这话惹恼了聂凛。
今早他却选择一走了之。
算是将人心伤透了。
可阮怀玉还是愿意等他,信任他,她垂着眸想了许久,期盼地看向纪青青,“青青姐,昨天他们是打架了吗?早上我看到蒋京南脸上有伤。”
“是打架了。”
纪青青没明说,模棱两可道:“聂先生怨他害你受伤,之后的演出排练你也没办法参加,你知道……聂先生很看重你上台的机会。”
“是我自己要去挡的。”
纪青青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拨弄她的头发,她抽泣了一声,靠近纪青青怀里,倒没流泪,就是悲伤,为蒋京南的冷淡悲伤。
“他开完会总要过来的,没关系……”纪青青正努力安慰她,“有什么话,问清楚就好。”
阮怀玉垂头丧气,好像有些喘不过气,“这次舅舅又要生我的气了……”
她说着握住纪青青的手,请求着。
“青青姐,你帮我跟舅舅说说好话好不好?”
纪青青稍显为难,“我……我怎么跟他说?”
“舅舅现在肯定在生我的气,不会来看我了,我又没办法出院,你见到他帮我跟他求求情。”怕纪青青拒绝,阮怀玉态度卑微,“舅舅欣赏你,你的话他听得进去。”
聂凛不是那么油盐不进的人,他很关心阮怀玉,这点纪青青知道,“好……等我见到他,一定帮你说话。”
-
在医院等了一天都没见蒋京南过来。
纪青青是气愤,阮怀玉就是难过,到晚饭时间,纪青青轻声催促,“不然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事绊住脚了?”
阮怀玉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有所犹豫,纪青青果断干脆地将手机递给她,“还是我来帮你打?”
为他受了伤,他却消失不见。
阮怀玉鼻尖酸酸的,看向别处,“青青姐,你帮我打,就说我疼得厉害……”
“好。”
当着阮怀玉的面,纪青青将电话打过去。
滴声在响,漫长的几十秒过去,电话那端却显示无人接听,阮怀玉满脸的失落掩饰不住,“青青姐,没关系,刚好我累了,想休息了。”
“怀玉……”
这种状况下,阮怀玉还要笑着安慰纪青青,“他忙,你也陪了我一天了,快回去吧。”
纪青青走到门口,多看了她两眼,她已经躺下去,用被子蒙着脑袋,听到关门声,眼泪才掉了出来。
泪水打湿了枕面,她竭力不让哭声泄露出来,但还是有了些抽泣声,隔着门都能听到。
她曾经备受宠爱,现在尝尽了冷眼,就连聂凛都没来看她,怎么会不委屈,不难过。
纪青青明白她的这份落差。
刚才用阮怀玉的手机给蒋京南打电话,记下了号码,她重新用自己的手机打过去,这次却很快被接通。
接通电话的人却是谢绍均,“你好,哪位?”
纪青青皱了下眉,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或是幻听,“……绍均,我打的不是蒋先生的电话吗?”
“青青?”谢绍均看了下手机上那串陌生号码,还真是纪青青的,“你怎么会给京南打电话?”
“他跟你在一起吗?”
“是啊,在俱乐部。”谢绍均看了下洗手间的位置,顺带帮蒋京南打出一张牌,“怎么了吗?”
这下气愤要大过无奈,纪青青一直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很少,这次却是真的恼了,恼得失了智,冲着谢绍均便吼了出来,“怀玉为了他受了伤,他却跟你在一起?”
“怀玉受了伤?”谢绍均重复着她的话站起身,“伤哪儿了?”
“你告诉蒋先生,怀玉等了他一天了。”
这话带着气,纪青青刚挂断,谢绍均便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门半开着,有水龙头的声音,蒋京南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面上的水正一滴滴往下落,很是狼狈的模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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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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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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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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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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