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离开前,她都要亲手用蒋京南做试验,学着给他系领带。
她的手指在领带中穿梭,现在已经有些熟练,能够系得很漂亮,蒋京南一垂眼就能看到她专注而严肃的小眼神。
有些不受控地,他低了低下巴,吻在她的额头上。
这样相敬如宾,恩爱如初的日子,很容易令人沉溺,可沉溺的人只有阮怀玉而已。
她轻拍蒋京南的肩膀,“别动,就快系好了。”
蒋京南突发奇想地问,“你之前也给言律这样系过领带吗?是不是还帮他系过纽扣?”
“这算什么?”
再怎么样他们也是青梅竹马。
这种小事不算稀奇。
阮怀玉耿直回答道:“我们还一起洗澡呢。”
感受到被一股寒意包裹,是蒋京南的眼神变了味,阮怀玉将领带平整打理好,抬头对上他森森的眸,“是小时候,小时候一起去学游泳而已。”
那时候阮怀玉没练好,但言律游得很好。
这算不上洗澡,就是说出来吓唬蒋京南而已,可他还是不爽了,捏着阮怀玉的下巴,按着她柔软的唇,“算你识相。”
“我就算给他系过又怎么样,我们是未婚夫妻。”
系个领带纽扣,实在不算犯罪。
倒是蒋京南,婚前不检点,到处招蜂引蝶的人是他,阮怀玉正要跟他理论,就被他堵住唇。
这是清晨的第一枚吻。
他吻得很重,让人喘不过气,保姆的脚步声从楼上下来,蒋京南这才放开阮怀玉,“晚上订了餐厅,别迟到。”
路昭那里一切就绪,今晚是个好时机。
阮怀玉还真以为是简单吃顿饭,笑吟吟道:“我当然不会迟到。”
跟着蒋京南走出院子,一路走过小桥,望着池塘中的小鱼,还活蹦乱跳,被养得很好。
阮怀玉想起那天谢昀跟聂凛一起在这里喂鱼,不由担心起纪青青,那天后,她给纪青青打电话,总是没有人接。
“你时间紧张吗?能不能顺便送我去谢家?”
蒋京南缓缓眨动眼眸,“去找绍均吗?”
“见青青姐。”
最近她们的关系倒是升温许多。
阮怀玉没有朋友,纪青青真心待她,她便以同样的感情待她。
蒋京南答应下来,送阮怀玉去谢家的路上感受到她的不安,“怎么这么慌张,出什么事了吗?”
“就是担心青青姐。”
提起纪青青,阮怀玉想到那天蒋京南在车里等她的模样,心口窝着一股酸涩。
蒋京南将手滑下方向盘,包裹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没事的,有你在,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一定会帮她。”
“可是有些事我是帮不了的。”
例如谢昀要跟她离婚这点,阮怀玉看向蒋京南,瞳孔渐渐因为酸楚而失焦,“要是有一天你跟我离婚,我一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怎么突然说这个?”蒋京南嘴角的弧度很浅淡,这抹笑之下,是轻蔑的意味。
他不会跟阮怀玉离婚,但他要她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不知道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哭。
将阮怀玉送到谢家,她按响谢家大门外的门铃,有保姆赶忙来开门,大清早的保姆面上尽是不耐烦,可看到是怀玉,又立马换成了殷勤的笑,“怀玉小姐,你怎么来了?”
阮怀玉张望着谢家老楼里,“我找青青姐,她在吗?”
一提到纪青青。
保姆嘴角垂了下,语气也不好,“你找她做什么,她现在正忙着呢。”
“我有事情要问她。”
不再理会保姆,阮怀玉走进去。
这个时间的谢家还很安静,谢绍均不常住在这里,谢昀时常夜不归宿,这里最难搞的就是谢夫人。
刚走进去,阮怀玉便遇到从楼上走下来的谢夫人,一身旗袍装,却掩盖不住嘴角深深的法令纹痕迹。
“怀玉。”
她很久没来。
在此之前,跟谢夫人关系还算是好的。
不管怎么样气愤,还是叫了声,“伯母早上好。”
谢夫人正愁没人解闷,上前拉住阮怀玉的手,“正好你来了,陪我一起用早餐,等会郑太太她们几个来打麻将,你可以凑个三缺一。”
阮怀玉将手抽出,笑容很干,“……伯母,我是来找青青姐的,我有事跟她聊。”
阮怀玉跟纪青青不同。
她背后是阮聂两家,势力庞大,谢夫人不敢惹,但她可以骂骂纪青青解气,“你找她能聊什么,一个下贱胚子。”
“……有点要紧事。”
当着她的面,谢夫人便辱骂起了纪青青,更别说她不在的时候纪青青的日子有多艰难。
谢夫人眼角一点轻蔑的光,语气极为不屑,直接路过阮怀玉身边,走到餐厅坐下,“她去找谢昀了,不在家里。”
“怎么会……”阮怀玉有些诧异,“谢昀哥没有回家吗?”
“他最近根本不回来。”
提起这点,谢夫人不禁恼怒,“还不是每天对着纪青青那张苦瓜脸受不了了吗?她还好意思怪我们谢昀找女人,哪个男人看着她那张脸有胃口……”
阮怀玉走出几步,还听到她在后喋喋不休道:“搞得好像谁欠了她钱似的,分明是她欠了我们谢家的钱!”
以纪青青的脾气,竟然敢单枪匹马去找谢昀,一定是鼓足了勇气的,阮怀玉小跑着冲出去,想要去帮她撑腰。
刚跑出谢家的门,迎面便撞上了从外回来的纪青青。
她被撞得后退几步,手中的一叠文件散落一地,失魂落魄的模样稍显迟钝,被撞了下才有所反应,忙去捡那些东西。
“青青姐?”
阮怀玉叫了声,跟着帮她去捡,余光擦过其中一张文件上的大字“离婚协议书”,“青青姐,你还好吗?”
她将那些东西塞进包里,用泛白的唇笑着,“怀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打你电话没人接,担心你,所以……”
“我没事的。”
纪青青虽然在笑,可眼角却有泪光,“你快回去吧,等我有空了再去找你好吗?”
看出了她掩藏的脆弱,以及摇摇欲坠的精神,家里还有个巫婆在等着她。
阮怀玉不忍心让她回到这个豺狼窝里,拉着她的手腕,将人往外带,想要好好安慰她一番。
却全然忘了今晚跟蒋京南的晚餐之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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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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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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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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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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