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青青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进来送手机,再怎么样,阮怀玉也要适当地帮帮她,哪怕只是绵薄之力。
从钱夹中抽出一张有金额的卡,阮怀玉小跑着回到琴房。
站在楼梯上,便听到了里面传出的琴声,旋律夹杂着悲怆感,激烈而强劲,琴弦仿佛都在颤,这不是她的雕虫小技可以弹出来的音色。
古筝与琵琶都是阮怀玉的爱好,没有当作职业培养,技术也不过是中等,可纪青青弹得更好,更能令人深入其境。
聂凛站在琴房中,真正听到了专业人士的技艺。
小时候家里给阮怀玉请师傅,她总是学得很不认真,但因着头脑聪明,记东西很快,所以学得还不算差。
但要跟纪青青比起来,可就是天壤之别。
她有三五年没有弹过了,却没有退步许多,聂凛真诚地鼓掌,眼中是掩饰不住地欣赏,“听过怀玉弹,再听你的,耳朵好像都被洗干净了。”
“聂先生,您过奖了。”
这里的乐器没有纪青青不会的。
她读书时拿过许多这方面的大奖,嫁到纪家后,这些就成了一文不值的东西,还有人欣赏她,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是真的。”聂凛剥开了她温婉可欺的外表,看到了她发光发亮的那一面,“谢昀有没有听过,他听过一定会更喜欢。”
纪青青摇摇头,眼中生怯。
以前谢昀是听过的,但他不喜欢这些绵柔的东西,并没有夸奖她,也并不喜欢。
阮怀玉上楼,站在门口的位置,拖着音调,“舅舅,你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我有那么差劲吗?”
爱琴的人是珍惜琴的。
纪青青忙站起身,解释道:“怀玉,我不是有意碰你的琴,就是想试试……”
“没关系的。”
阮怀玉更爱戏服,对这些乐器只是业余,“青青姐,你弹得很好,你喜欢这架琴的话带回去弹好了,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
“这不行。”纪青青立刻拒绝,人要知分寸,这么贵重的东西被她带走,那像什么话。
可留在阮怀玉这里,的确是浪费。
聂凛也是同意的,“没关系,放在怀玉这里就是积灰,在你手上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青青姐,你带回去吧,我舅舅很少夸人的。”
一旦夸了,就是认真的。
纪青青的确喜欢这架筝,这东西让她回忆起往昔,也让她从疲惫中找到了一丝自己真正的魂,“这个很贵吧,那我买下来好吗?”
“不贵。”
阮怀玉刚要说不要钱,聂凛就打断了她,“这是一位这方面的朋友送我的,如果你非要付钱的话,不如这些天到这里来教教怀玉怎么弹,就当是她的学费了。”
“怀玉弹得也很好,我怎么好教她。”
“她好?”聂凛勾起一侧唇笑着,“你太恭维她了。”
-
将纪青青送出门外,聂凛安排了家里的司机送她,算是难得的体贴。
阮怀玉目送她上车,踱步回到房中,她趴在聂凛的门框上,看着他缓慢地摘掉手腕上的表。
“舅舅,你说之后让青青姐来教我弹琴,是真的吗?”
聂凛没回头,认真而严肃,“当然是真的,你不是每天叫唤着没事干吗?”
看来他是真的欣赏纪青青,更不会想到,她是谢绍均派来通风报信的。
如果被聂凛知道真相,他一定会很伤心。
阮怀玉犹豫着,却还是没有道出真相,笑吟吟地打趣起他来,“舅舅,你为什么要骗青青姐说琴是别人送的,那不是你买的吗?”
还是花高价买的。
以纪青青的经济实力,根本不可能买得起。
这些人情世故,阮怀玉还是不懂,聂凛耐心地教她,“你不要钱她一定不会收,你要钱她又买不起,不就只能用这种法子吗?还能顺便让她教你陪你。”
“一架琴而已,舅舅你也想太多了。”
聂凛目光深刻,有些无奈,“我这是为了谁,偏偏有些人还不领情。”
这都是为了怀玉。
她傻笑一声,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晃悠两下,“我这不是没想这些吗?而且你要是不把我关在这里,青青姐也不用来陪我了啊。”
这就是她的理由。
聂凛将手抽出,“你就是这样想的?那我还真是养了头白眼狼。”
“我开玩笑的嘛。”
她嗔怪一声,又拉住聂凛,“那之后青青姐可以随时来了吗?”
“我已经跟保姆说过了,只有她可以来。”
聂凛特地强调,只有她。
有她也算是转变了。
-
熬着没睡,纪青青站在窗口,以往这种时候,她都是在等自己的丈夫,这次却不同。
这次她是在等谢绍均,好跟他汇报阮怀玉的状况。
一台黑色轿车驶入。
谢绍均跟谢昀都开黑色的轿车,纪青青猜不准究竟是谁,谢昀有好些天没回家了,都在陪外面的女人。
因此,纪青青没少遭婆婆的白眼,说她留不住男人,是废物。
这些话这些年她听了太多次,有些习以为常了,也不痛不痒。
从楼上看不到是谁回来。
纪青青披上披肩,走出房门,站在楼梯上等。
那人走近,踩上台阶,皮鞋柔软,声音很浅,纪青青以为是谢绍均,笑容明艳了些,她走下台阶,撞上回来那人。
一抬眸,却是谢昀那张没什么温度的脸。
被纪青青给吓到,谢昀面色很不好,“站在这里干什么?”
纪青青咽了咽喉咙。
她该怎么说?
说自己是在等他的弟弟?
“……我猜到是你回来,所以想要来这儿等你。”
谢昀推开她,眉头拧得很深,“你要是想吓死我,下次尽可以继续杵在这儿。”
他往台阶上走了两步,却没看到纪青青跟上来。
她反而站在原地,踮脚朝着门外看去,好似还在等什么,谢昀扶着楼梯扶手,厉声喊她,“还不跟上来,站在那里干什么?”
纪青青反应迟钝,“好,来了来了。”
转身往楼上去,跟在谢昀身边,她作为妻子,要伺候他换衣服洗澡,刚拿过那件西服,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纪青青觉得脏,却又逃不开这样的婚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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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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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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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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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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