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是蒋京南,也有些焦躁了起来,在牌桌上他总是赢家,心不在焉地打牌也能赢。
可赢得越多,反而脸色越不好。
谢绍均听说了他跟阮怀玉吵架的消息,在一旁搭着他的肩膀安抚他,“既然想怀玉了,就去把她接回去,这么冷战也不是办法。”
他们之中,柏然一直是幸灾乐祸的那个。
一听说他们吵架,他乐呵得不行,“怀玉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舍得晾着她不管,真有你的。”
“你少说两句。”
谢绍均斥他,“这种事,就是要有人先低头的。”
这个道理蒋京南怎么会不懂,可他这次就是要撑着这口气,说什么也不低头,不然下次,阮怀玉还是会跟言律乱来。
“我自己有分寸,不用你们管。”
蒋京南这话说得太冷漠,柏然将谢绍均拉开,“你别管他们的事,你没听人家说不用你管吗?”
“你别在这添油加醋的。”
两个人都说不通。
谢绍均放弃了跟他们交流,神色漠然道:“你们玩,我到楼下去一趟。”
待谢绍均一走,柏然也从牌桌上起身,他伸了个懒腰,软绵绵地讽刺蒋京南。
“绍均这么好的脾气都能被你气走,难怪怀玉会受不了你。”
这话出口,蒋京南是该生气的,可他却轻笑了声,“有些人真是狗拿耗子,爱多管闲事,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曾经他们的关心也算不错,是从蒋京南娶了阮怀玉后,柏然对他的敌意才增强许多,他站在了言律的阵营中,跟蒋京南成了对立面。
平日里一两句带刺的话,蒋京南不跟他计较。
可最近他心情不好,柏然还偏要往枪口上撞,既然这样,也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的话让柏然面上挂不住,尤其是在这么多人的状况下。
“你说谁狗拿耗子,怀玉是我妹子,你欺负了她,我帮她说两句话哪里不对?”
嘴上说得好听是妹子。
可实际上呢。
蒋京南淡淡抬眸,略带讽刺,“这么喜欢管别人的家事,你究竟是什么意图,我可不清楚。”
跟他继续吵下去太难看。
蒋京南没了坐下去的欲望,他起身拿起外衣走出去,柏然却不依不饶地跟在他身后,众目睽睽之下跟他吵着走向电梯口。
“你说清楚,我能有什么意图?”
蹙了下眉,蒋京南嫌吵,没有回应柏然,柏然站在他身边,喋喋不休道:“我是纯属看不过去你这么对待怀玉,她可是我们捧在掌心里的小公主,你凭什么这么对待她?”
“看不过去,你娶她啊。”
真是滑稽。
蒋京南骂回去的语气也是一样的充满戾气与讥诮,柏然忍无可忍,在他要进电梯时去拉他的胳膊,却被他躲开,露出了嫌恶的眼神,像是将柏然当成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生怕他碰到自己。
柏然正要跟着他进电梯,电梯中站着的人却让他停住脚步,“聂舅舅。”
轻声叫了下。
循声,蒋京南也看向电梯中,聂凛正倚靠着轿厢一侧,他系了条暗红色的领带,黑色的西服,整个人一丝不苟,面上更没一丝多余的表情,“柏然。”
他微笑着回应柏然,“你们这是……”
柏然垂下手,收起了刚才的怒火,“没什么,闹着玩。”
“我要借京南用一会儿,不知道行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
将阮怀玉丢在雪里的事是言律传出来的,起初只是告诉了柏然一个人,柏然告诉了谢绍均,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
他判断聂凛一定还不知道这事。
聂凛这种杀伐果断的人,要是知道自己的外甥女被蒋京南这样对待,还不知道要怎么替怀玉讨回公道。
这伙人里没几个人想让蒋京南跟阮怀玉好的。
柏然更是。
趁着跟聂凛见面,柏然突然笑起来,用不动声色的方式透露自己知道的所有事,“不过您问我没什么参考性,这还要问京南自己,毕竟他最近正头疼要怎么将怀玉哄回家。”
蒋京南神色微眯,预料到了柏然要说些什么,果不其然,聂凛问起:“回家?怀玉最近不在家吗?”
“聂舅舅,您还不知道吗?”柏然一副很惊讶的模样,“怀玉最近都在她小姨家,跟京南正冷战呢。”
电梯门开着,一直停留在这层楼。
聂凛锐利的眸光落在蒋京南身上,从温润和煦的模样变成了兴师问罪的架势,“京南,你进来,好好跟我说说是怎么跟怀玉冷战的。”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车上吵了一架,京南把怀玉丢在了路边而已。”
蒋京南跟聂凛面对面,承接着他的怒火,而柏然还没忘记继续煽风点火道:“还是在下暴雪的那天晚上呢,京南这件事做得实在是太不体面了,再怎么吵,也不该这样。”
聂凛的面色掉得很难看,“京南,进来。”
蒋京南不疾不徐,没有丝毫的危机感,这事会被聂凛知道在他的意料之外,但就算聂凛问起来,他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走近轿厢中,门关上时,他看到柏然脸上幸灾乐祸的笑。
他们刚下去,谢绍均便乘电梯上来,“京南还在吗?”
“你是说他在不在俱乐部,还是他人在不在世了?”柏然确信聂凛没那么好糊弄,今晚有蒋京南的好果子吃。
谢绍均睨他一眼,“知道你不喜欢京南,但也用不着说这么尖酸刻薄的话。”
“我哪里尖酸刻薄,这是事实。”
柏然走在他身边,“聂凛知道了怀玉被他丢在路边的事,你觉得他能好过吗?”
众所周知,阮怀玉是聂凛掌心上的宝。
她被这样对待,聂凛怎么样也是要替她讨回公道的。
谢绍均眼眸紧缩了下,口吻充满难以置信的意思,“你告诉聂凛了?”
“不能说吗?”柏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是京南将怀玉丢到路边的,他就该承担后果。”
“你真是好样的。”
谢绍均将手上的果盘塞给柏然,赶忙乘电梯下了楼,聂凛那样的脾性,知道蒋京南欺负了阮怀玉,是必然会对他动手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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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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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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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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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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