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半年以前,别说是手牵手了,但凡是有女人多看言律两眼,阮怀玉就要发脾气,一周不跟他说话,要言律低声下气地求她,她才会原谅。
转眼间,言律牵着其他女人的手出现,阮怀玉却已经不痛不痒。
她寻到蒋京南的位置,在他身边坐下,小心将围巾搭在他的膝盖上,他眉间有了下褶皱,“有暖气,热。”
敢这样跟阮大小姐说话的人没几个。
阮怀玉却好似习惯了。
她将围巾拿开,放在一旁,“今晚要玩到几点?”
蒋京南摸着牌,从她坐下至今,没给一眼。
“你要是等不了就回家。”
这倒不算是摆脸子,是他一贯待人就是如此,之前对阮怀玉是要比其他人好一些,但总会腻烦。
现在这个,才是蒋京南真正的状态与脾性。
阮怀玉闻声倒没太大反应,“问一声也不行吗?你要玩多久我陪着就是了。”
“怕你无聊。”
这一声倒是有些柔软了。
跟蒋京南同桌的人心思都不在牌面上,更多是在他们夫妻身上,阮怀玉是娇滴滴的大小姐,蒋京南是圈内著名的浪荡子,他们的结合本就稀奇,婚后生活更令人关心。
可现在看来,他们相处得很好。
是习惯上的契合。
蒋京南的狠话对阮怀玉而言没什么杀伤力,她半嗔半嗲,一句话便化解了蒋京南的冷淡,让他给了一丝柔情。
桌上有的是看热闹的人,故意喊了声,“怀玉,你怎么跟言律一起过来的?”
这话出来,就是要看蒋京南反应如何。
他闻声看向言律的位置,他坐在柏然那桌,身边陪着的人是康莺,早听说他跟康莺经由家里人介绍,正在相处着,如今看来,进度倒是快。
这就到了可以带出来跟所有朋友见面的程度。
蒋京南嗤笑了声,究竟是带出来见面,还是做给阮怀玉看,还有待考究。
“你瞎啊,分明是我们四个一起进来的。”
阮怀玉呛了一声,谢绍均应声坐过来,将那人驱赶走,“小沉,你再胡说八道,真抽你了。”
被唤作小沉的男人傻笑了下,“开个玩笑嘛。”
谢绍均占了他的位置,亲自跟蒋京南解释,“你别误会,我们是在楼下遇见的。”
蒋京南头都没抬。
“误会什么,这点信任我对我老婆还是有的。”
他称呼阮怀玉老婆。
可见关系的亲密不是假的。
阮怀玉甜滋滋地挽住他的胳膊,没吭声,半依偎着蒋京南,他虽然没抬头瞧她,却替她叫来了服务生,要了杯热牛奶。
这些举动在他身上,足够罕见。
牌局进行得太久,阮怀玉坐了半个小时便哈欠连连,蒋京南抬了抬下巴,“要不去楼上的房间休息?”
“不用。”
她强撑着,但没一会儿还是靠在蒋京南的肩膀上昏昏欲睡,蒋京南将她的脑袋扶起来,唇蹭着她的脸颊,呼吸温热地喷洒在耳边,一股子诱哄的口吻,谁听了都要沉沦,“去歇会儿,我等会儿上楼找你。”
“那好吧。”
这是谢绍均的俱乐部。
阮怀玉要一间房休息,连招呼都不用打,她昏昏沉沉地上了楼,蒋京南身边没了女人,随之而来的却是调侃声,“结了婚就是麻烦,还得哄女人。”
谢绍均瞪了眼说话那人。
“闭嘴吧,你还没的哄呢。”
何况阮怀玉这样条件背景的女人,多少人想哄都没机会,被言律出轨后,她曾遭受过一段时间的风言风语,但那些声音里,有嘲笑她蠢的,也有笑她没几天就会原谅言律的,可更多的是猜测她的下一任是谁。
谁都没想到会是最不匹配的蒋京南。
谢绍均坐近了些,轻声问他,“你跟怀玉的感情没受影响吧?”
“受什么影响?”
“阮叔叔。”
“没。”
这不是一码事,何况在蒋京南卸任的第二天,阮怀玉便亲自找阮伯孝去问了,她一直是向着自己的丈夫的。
言律那一桌离蒋京南不远,虽说是在打牌,但余光总是频繁望去,这点坐在他身边的康莺最早发现,“你想去跟绍均他们玩吗?”
这话被对面的柏然听见。
“别,我可不去,蒋京南打牌凶得要命。”
康莺声音很软,是自带的嗔味。
在相处之前,言律并不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意,是这段时间与她相熟后才认识到这些。
可太迟了。
他心里只有阮怀玉。
“你先代我一会儿,我上个洗手间。”
言律起身要走,康莺拉住他的衣角,那一眼好似是看穿了他的心似的,“可我不会玩,要不等会儿再去吧?”
起码等阮怀玉回来。
他们错开,她才敢保证言律不是去找阮怀玉。
“没事,柏然会教你的。”言律笑着推开康莺的手,“我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他离开的模样很决绝,并没因为康莺的挽留而有半分犹豫。
康莺的目光追随者他,直到他在门口消失,柏然笑了声,“行了,再看也没用,怀玉不在,他的心早就飞走了。”
“才不是……”
康莺声音很小,但柏然听到了,他抬眸瞧她,她模样是不错的,但比阮怀玉还是要逊色许多,“不是?要不要打赌?”
“幼稚。”
她是老师,不屑跟柏然这样的“赌徒”为伍。
但心中还是没底,想了想起身追了过去,相隔了一分钟,追出去时,康莺只看到言律的背影,他拐过了走廊,并没去洗手间的方向。
加快脚步,却也只看到他乘电梯上了楼。
康莺祈祷着,可言律还是上了四十楼,那是阮怀玉所在的楼层,他身上一直有这些房间的卡,是谢绍均之前给他的通用卡,刷的开每个房间的门,包括阮怀玉的。
走到门前,言律摸出卡片,“滴”的一声。
门被打开。
他脚步很轻,走向卧房的位置,刚走两步却又停了下来,阮怀玉没去卧室,她躺在松软舒适的沙发上,闭眸小憩,发丝微微散下,睡容恬静。
感受到有一道人影落在眼皮上时,她睁开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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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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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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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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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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