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那么趾高气昂了,但也是占着理的,还有聂凛撑腰,心下倒没那么虚,“怀玉,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阮怀玉反问他,顺手从蒋京南掌心抽走了手机,在派出所,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一点情面都没给李沂留,“李助理,你只是我爸爸手底下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指使我的丈夫听你的命令?”
她这番是阮大小姐的做派,气势够足,逼得李沂哑口无言。
所有人都看着她,谁也没作声。
在阮怀玉与李沂漫长的对视中,蒋京南反握住她的手腕,褪去了她身上的凛冽气,让她多了一丝女人的温婉柔情。
“这事是我弟弟做的不对,应该给李助理道歉。”
“弟弟?”
李沂听了险些没笑出来,“小蒋总,你这弟弟跟你长得还真是一点都不像,我看是你的走狗还差不多。”
他昂高了脑袋,瞳孔涨大了一些,还以为在阮怀玉面前拆穿了蒋京南会很得意,却不想阮怀玉会走上前,狠狠甩他一巴掌,“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警员想要上前劝阻,却无从下手。
李沂被打得偏过头去,镇定了几秒后又看向阮怀玉,这下不再淡定,倒是有些急火攻心了,“阮怀玉,你到底认没认清你身边这个人,他背着你在外面认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简不简单我自己会分辨,用不着一个外人指手划脚。”
这种状况下,蒋京南要给李沂留三分颜面是为了将路昭救走,可阮怀玉不用这么客气,她回了头,路昭可怜兮兮地坐在哪里,演得的确像个总给人添麻烦的弟弟。
“你想要怎么样,直说。”
阮怀玉看向李沂,那气势,好像他才是做错的人,李沂纵然有不平,却不敢跟阮大小姐大小声,“是他先打了我,总要付出点代价。”
李沂往身后的长椅中坐去,不慌不忙地看着他们,像是在思考要如何应对。
“你要多少钱的赔偿给你就是了。”
这明面上像是谈判,实则是威胁。
这个面子,李沂没给阮怀玉,“大小姐,我不要钱,既然这样,那只能打官司,让法律来判定了。”
“李沂。”
爱屋及乌,为了护住蒋京南的弟弟,阮怀玉不惜搬出了自己的父亲,“你别忘了,你的饭碗是谁给你的。”
“我没忘。”李沂自有一套冠冕堂皇的说法,“可这不代表小蒋总可以随意侮辱、殴打别人,总要讲点道理吧?”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等着一个结果。
原本就要解决了,是阮怀玉冲出来,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可她像是胸有成竹那般上前一步,当着众人的面威胁李沂。
她倾身凑近他耳边,“李助理,你之前是怎么欺负蒋京南的我可还记得,你要是再敢上纲上线,别说赔偿金没有,就是碗饭也得砸了,你自己掂量掂量。”
对蒋京南的事,她就是不讲道理的。
这下李沂便成了两头为难,既不能得罪阮怀玉,又要给聂凛一个交代,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忍不下这口气。
“那我要考虑考虑。”
半响后李沂给出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他看向警员,“我想去下洗手间。”
警员点点头,指了下洗手间的方向。
待李沂走了,阮怀玉才缓和了一口气,仰着眸看着蒋京南,瞬间与刚才判若两人,现在倒显得有些无措了,“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这事跟李沂有关?”
“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说。”
她小心翼翼侧了下眸,看向坐在位置上记笔录的路昭,“那是你弟弟吗?”
蒋京南眸光很冷,瞥向路昭时,凭空给了一股极冷的寒气,“嗯。”
他极小声地回答。
“我去趟洗手间,你在这儿等我。”
不管怎么说,这事还是要私下跟李沂达成共识才行。
他们都走了。
阮怀玉找了个椅子坐下。
今晚是家宴,她着装算是普通的,但在她身上,就算只是一双最普通的袜子都价格昂贵,头发丝呈现出健康的乌黑色,皮肤如凝脂一般柔白,睫毛卷翘的弧度都过于完美。
路昭的目光在她身上留恋两眼。
之前听其他人说起,蒋京南娶的这位大小姐是一等一的美人,他当时还极为不屑,口出狂言道:“除了寒寒姐,没人配得上京南哥。”
但今天见到了,才知道骨子里的漂亮的怎么一回事。
就算他给蒋京南闯了祸,阮怀玉却也没有疾言厉色,与他对视时,则是弯眸一笑,她的眼眸明亮,像是皎洁的月亮。
与刚才对待李沂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路昭被她的笑弄得很不自在,心脏狂跳,紧张地埋下头。
-
隔着洗手间的门。
蒋京南听到李沂正在跟聂凛打电话,听他的声音已经有了慌乱,“我没想到他会带大小姐来。”
“……现在怎么办?”
“可这样不就轻易放过他了吗?”
“我明白了。”
聂凛要比他精明攻于算计得多,有阮怀玉在,他不好逼得太紧。
打完电话,李沂打开门便与蒋京南面对面撞上,他先前的嚣张没了,面色笼罩着一层阴云,但还是没舍得放过这个羞辱他的机会。
“我当是谁呢。”
李沂强装镇定地笑了下,“原来是小蒋总,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如今看,你不过也就是个出了事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窝囊废。”
这样难听的话对蒋京南来说也就是过个耳朵,不会真正激怒他。
“是聂凛让你怎么干的?”
李沂蹙了下眉,“什么聂凛,不认识,你的人打了我,你又想栽赃陷害给谁?”
得罪了蒋京南,阮伯孝尚且会念在他这么多年任劳任怨的份上保他,可如果出卖了聂凛,他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点蒋京南猜到了,无论如何,李沂都会咬死不松口,“我劝你最好别掺和到我们的事里,否则最后你只会是牺牲品。”
“你怕聂凛?”李沂一下子便听出来了,“也是,跟他相比,你一无是处,只会靠女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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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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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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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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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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