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住院养伤期间,阮怀玉放下了自己的大小姐架子,俨然成了他的贴身丫鬟。
只因他说了一句保姆做的汤有些咸,阮怀玉便每早五点钟回家,亲自给他煲汤再送过去。
蒋京南想要她无时无刻地陪伴,她推了排练,推了即将要演出的戏,得罪了剧团中一大片师哥师姐,被秦安春训斥,尽管如此,也要亲自留下照顾他。
好像这次蒋京南的车祸,成了她的责任。
谢绍均与柏然前去探望,带了鲜花水果,阮怀玉便亲自弄给蒋京南吃,他随口说喝点椰汁,阮怀玉便自己剥壳,自己挖椰肉。
他们在聊天,她便在一旁任劳任怨。
谢绍均有些看不下去,走过去拿过勺子,“怀玉,我来替你弄,你看你的指甲怎么都弄坏掉了?”
她的手指跟水葱似的又白又嫩,从小就养得很好,别说这么复杂的事情了,就连系个纽扣,扎个头发,都是其他人帮她,将她当作瓷娃娃养。
可到了蒋京南这里,她却成了丫鬟,这种活竟然也亲自来。
阮怀玉想歇下,毕竟剥得手指很疼,指甲全坏了,她看向蒋京南,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没关系的,就放在哪儿好了,不用处理了。”
柏然也跟着应和蒋京南,“就是,京南哪里喝的下,那是拿来给你喝的,你倒是跟它的皮较上劲了。”
“不喝了吗?”
谢绍均又问了句,“那我扔了?”
椰子被阮怀玉处理得不太好看,哪怕是名贵的品种,在他们这群富家子弟中,却是一文不值。
蒋京南脑袋陷进枕头中,带着晦涩地笑点了下头,“好。”
椰子被扔掉,阮怀玉却没停止忙活,她洗了手,去跟护士确定了用药的时间和剂量,亲自给蒋京南上药裹纱布,短短几天内,好像练就了一身本领。
柏然临走时还在说:“怀玉这下都可以去考护士证了,瞧你做得,比专业的还专业。”
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脑筋转弯慢,并未察觉柏然这话不是在夸她,而是在讽刺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却甘心为一个男人低微到这个地步。
这些她都察觉不到。
“我这不是为了照顾好蒋京南吗?省得又呛着他水。”
一件小事,却被她记在了心上。
柏然笑而不语,与谢绍均一起离开。
叫来保洁打扫了房内,阮怀玉时刻惦记着要给蒋京南一个舒适干净的环境,这是护士亲口说的,这样有利于病人康复。
保洁打扫过房内离开。
嘈杂过后的安静更加深入人心,房内还残留着淡淡的椰子清香,阮怀玉将家属床展开铺好,准备入睡时,望见蒋京南无辜又生着怜爱意味的眸,“辛苦你了。”
她待他的好,可不只是一小部分,大到她的日日陪伴,小到满足他的口腹之欲,只要是能做到的,阮怀玉都会尽心尽力。
虽然浑身疲惫,四肢无力。
阮怀玉还是起身,坐在蒋京南身边,借着床的弧度,靠在他的身上,这些天的治疗导致他身上没了自身的清冽寒潮香,更多的是浓重的药水气味。
可在他的身上,这些好像都不难闻了,反倒有了另一重魅力。
“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事情。”阮怀玉的下巴垫在蒋京南的肩上,这样的姿势,还是在她思考过蒋京南的肩膀上有没有伤后才敢做的,“而且,我不是你的妻子吗?”
阮怀玉这样漂亮到稀有的女人。
她的一颦一笑,模样气质,都是值得铭记的,也许是因为她有着完美的人生、清俊温柔的未婚夫,无可挑剔的面容与优越的家世,这些东西让她过得太好。
蒋京南才会出现,悄无声息地破坏着她所拥有的一切。
未婚夫没了,父亲对她漠然,母亲成为植物人,下一步就是破坏她完美的人生,胜利近在咫尺。
下巴突然被一把握住,蒋京南抬起阮怀玉的整张脸,他还在病中,力气却足以控制阮怀玉,她刚要开口问他干什么,唇便被狠狠覆盖住,他的气息与柔软,都跟她零距离地接触了。
蒋京南想要通过这个吻控制自己,对一个玩物不该有感情,可为什么胜利就在眼前,他那么想阮怀玉跪在他脚边认错求饶,真的快到这一天了,他却有些舍不得。
压下不受控的情感,吻也随之结束。
蒋京南用指腹擦过阮怀玉殷红的唇,“明早我想吃椰子鸡,可以吗?”
他每次都用同样的话术诱哄她。
次次都问可以吗?
阮怀玉怎么舍得拒绝他说不可以,她想都没想便点头,“当然可以,我早点去买食材,你醒了就可以喝到。”
真是漂亮的脸,勾人的眼,蒋京南又亲了她一下,摸着她的面颊,“真乖。”
如果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
晚风寒凉,融着霜雪的温度。
柏然与谢绍均并排走在停车场内,两人从楼上下来便一直无言,大概心头都是同样的不是滋味。
快走到车旁,柏然骂了句脏话,用食指猛地点了点谢绍均的脑袋,“你说怀玉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谢绍均拿开他的手,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没作声。
他看着阮怀玉,无端想起家中那个不受待见的嫂子。
就是今晚,他在阮怀玉身上见到了纪青青的影子,为了一个男人丢掉自己原本的高傲与自尊,甘心做他们的奴隶,就是她们这个样子的。
“你怎么不吭声?”柏然的气更重,“你说京南是不是故意的?”
谢绍均对蒋京南还存有一丝幻想,“应该不是,他身边没有其他人可以照顾他,怀玉愿意,也就是这一段时间而已。”
“可我怎么觉得怀玉一直在看他脸色?”
“是你的错觉。”
他们几个人里,谢绍均跟蒋京南关系好些,给予的信任多些也是理所当然,“京南没有理由亏待怀玉,怀玉这么待他,他应该更感激才对。”
柏然打开车门,一车之隔与谢绍均相望,眼眸黑沉,“那我们走着瞧,我打赌,他就是故意糟践怀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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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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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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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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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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