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刚出口,谢绍均走了过来,蒋京南当作没有听到,不去理会程舒,程舒也收敛了自己嚣张跋扈的气焰,仰头对谢绍均笑了笑。
谢绍均坐到阮怀玉的位置上。
“聊什么呢,在那边就看见你们在聊天了。”
蒋京南不予理会。
程舒脑筋没转,想到了回答来敷衍谢绍均,“就是聊怀玉球打得好,不亏是阮家的姑娘。”
“她从小就活泼好动,柏然最喜欢跟她打。”
算了算时间。
程舒扩大嗓门,喊了声柏然一声,看着他大汗淋漓,快撑不下去的样子,没忍住嘲笑,“你到底行不行,不行下来,我跟怀玉打。”
打的究竟是球,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就难说了。
这算是给了柏然台阶下。
他掐着腰,用球拍指向阮怀玉,“怀玉,今天不是我打不过你,是程舒要跟你打,等会儿我们接着来。”
知道他在硬撑。
阮怀玉抹了把额角的汗水,笑得如朝阳,“我知道柏然哥,我也快不行了,要不你跟程舒姐打?”
正逢程舒拿着球拍走过来,她推了柏然一把。
“走开,让我跟怀玉打。”
柏然被强行赶下场,程舒的力气更重,打法更凶,每一次挥拍出球,都像是带着风,要用球将人打死一样。
阮怀玉昨晚经历了一夜的剧烈运动。
中午刚恢复了一些,跟柏然打过一会儿,现在轮换上程舒,她有些吃力,好几个球没接到。
见她这样柔弱,程舒在打出球的瞬间,余光瞥向一旁观战的几个男人,这是个好机会,她要让他们看到阮怀玉出丑的那刻。
这一球阮怀玉接到,直直打过去,程舒却没有以同样的方式打回去,而是打斜了这一球。
这一球偏得有些离谱。
阮怀玉连忙跑过去接,双腿早已泛酸吃力,脚踝失了力气,在奔跑中没注意收力,一个没注意,直直摔了出去。
球拍跟着被扔出去。
她痛呼一声,膝盖擦在地上,立刻见了血,脚踝也被扭到,根本站不起来,骨头都跟着疼。
这一扭并不轻,连着整条腿都动不起来。
可那些人并不觉得阮怀玉这样丑,反而一起冲上去关心她,她那个柔弱可怜的样子,的确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蒋京南更甚。
程舒反应得慢了些,她跟着围上去,假意关心,“怀玉怎么样了,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的。”这话是阮怀玉再说,那些男人却没有替程舒解困。
蒋京南将阮怀玉打横抱起,眉间拧得很重,路过程舒身边时,语气冷极了,“让开。”
她缩在他怀中,很小的一只,脚踝又红又肿,疼得眼角挂泪。
这么一幕,任谁看了都要同情她。
柏然也跟上去看,只有谢绍均留在原地,不仅没有安慰程舒,反倒跟着一起怨她,“打个球而已,至于这么拼命吗?”
“我又不是故意的。”
程舒没想到会引起这样的反应,她以为他们会笑话阮怀玉,可显然不是这样,谢绍均这个未婚夫都不帮她,“你的好胜心也太强了,怀玉这么一扭,又要休养十天半个月。”
“打球会伤到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程舒突然拔高音量,“怎么,你们都看她崴了脚可怜,来责怪我,下次谁还敢跟她打球,又不是瓷娃娃,碰一下还能碎了吗?”
她突然摔下球拍,带着怒气,大步往外走。
谢绍均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好听,他跟在程舒身后,“刚才是我语气不好,跟你道歉。”
“用不着,你还是一起去关心你们的怀玉妹妹吧。”
他们这种关系,可从没吵过架。
这是头一次,一吵便直接陷入了僵局。
谢绍均也是被人追捧着的男人,哪有追着别的女人道歉的道理,他的道歉虚伪,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继续,望着程舒走进山庄夜色中,他转过身,走了另一个方向。
在酒店负责人那里拿了跌打损伤的药。
谢绍均本想给阮怀玉送去,走在路上,夜色的空气中飘着一缕烟,他顺着那缕烟看去,是言律。
他没去球场,一个人躲在这里抽烟望月。
“你在这儿干嘛呢?”
突兀的声音将言律吓到,他眼皮颤了下,转动眼珠子,看向谢绍均,很淡漠的一眼,看完又转回去,望着月光,“你们不是在玩吗?”
“怀玉扭到脚了,我去给她拿药。”
言律指尖的烟颤了下,烟灰带着光,落在他的裤脚上,他随手拍了拍,除了第一秒的错愕后,便再没其他,他为她着急,担心她又有什么用,她的身边已经有人了。
“哦,那你去送药吧。”
他像是真的不在意了。
看他这样,谢绍均也不忍心,“你这是放弃了?不打算继续了?”
“继续什么?”言律笑中是自嘲的意味,“继续缠着她,还是继续做一个笑话?”
“这个药给你,你去给怀玉送去。”
这像是施舍一样。
感情需要施舍,现在就连给予阮怀玉帮助的机会,都开始被施舍,言律的自尊心粉碎,骄傲全无,“我这次去给她送了,她就会对我好一些,就会想起从前吗?”
“就算这次不能,可她起码会记得你这次的好。”
谢绍均推了他一把,看不得他这样自暴自弃,“快拿着,怀玉现在正疼着,你难道要看着她疼下去吗?”
这样说,才真正让言律动容。
“给我。”
拿过那瓶药,言律踩灭了烟,往山庄酒店中走去,但身上那股颓废感还在。
他们来时只带了行李,没人带跌打损伤的药。
柏然去楼下找工作人员要,人还没回来,言律比他先到,蒋京南抱着阮怀玉放在沙发上,半跪着,用很低微的姿态在帮她试着脚踝,“疼吗?”
阮怀玉抓着抱枕,“疼……别动。”
“都告诉你要掂量着点了,跑不动还要跑吗?”
虽然是斥责,可蒋京南的语气不凶,阮怀玉咬着唇,忍没落下泪,“那还不是怪你吗?”
门突然被敲响。
言律没有进去打扰,只将那瓶药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药,拿去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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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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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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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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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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