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没有。
只因这上面,充满阮怀玉的气息。
喝了两杯洋酒,算不上醉,大脑的确有几分不清醒,言律扑进床褥中,隔着一面墙,听到了隔壁房间的动静。
有叫声,是嗔着的,又娇又绵长,伴随着很重的喘声。
都是他自找的。
不是吗?
当初陪阮怀玉一起出国试礼服,是他提议带上明薇,同样是一面墙的距离,也是他为了寻求刺激、发泄怒火叫来了明薇。
当时他可是丝毫未顾及隔壁的阮怀玉。
她听到那些污秽的,难以入耳的声音时,又是怎样的痛苦煎熬?
言律睁开眼,揉搓了下脸,在痛苦中寻求一丝安慰,好在蒋京南并没有真的爱上阮怀玉,如果自己帮他,等他事成了,总会将人还给他了。
借着这样异想天开的心思,言律睁着眼睛到天明。
他甚至知道隔壁是几点钟停止的,也知道发生了几次,也会去自残性地幻想他们用了什么样的姿势,瞳孔中的红血丝堆满了,眼下的疲惫更重。
用冷水洗了把脸,言律又躺回去,用枕头捂着脑袋,嗅着床单枕面上属于阮怀玉的气息,幻想她就躺在自己身边。
不知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门被敲响。
言律头疼欲裂地醒来,开门便看到柏然那张惊愕的脸,“咱们是出来度假的,你倒好,从早睡到晚,这都几点了?”
“管得着吗?”
正要继续回去补觉,胳膊却被柏然一手抓住,“人都到齐了,都在楼下等着你吃饭呢。”
“都到齐”这其中必然也有劳作了一整晚的蒋京南。
这一夜三人都是煎熬的。
言律的煎熬在心,蒋京南的煎熬在力,阮怀玉则是身,她疼了好几个小时候,一上午都没敢动,是蒋京南特意去买了药回来给她擦上,这才好了许多,勉强可以下地行走。
手脚却还是酸疼的。
手腕上甚至浮现着青紫色的勒痕,是她昨晚扭动得太厉害,蒋京南只好将她的双手合拢,绑在床头。
餐厅内,阮怀玉坐在蒋京南身边,半个肩头依偎在他的身侧,一半发丝挽在脑袋上,淡裸色的毛衣衬托得她格外温婉动人,一双眸水光泛滥,仰眸看着蒋京南时,有浓烈的爱意,有纯粹的仰慕。
每次撞见这样的场面,言律就嫉妒得发狂。
相恋十几年,阮怀玉什么时候用那种眼神看过他?
一次都没有。
快走到位置上时,言律嗤笑一声,笑她的愚昧无知,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身边这个男人给耍了。
他早晚让她知道,她的选择有多愚蠢。
生怕他们起冲突,谢绍均特意将言律的位置安排得很远,是与阮怀玉面对面的距离,可偏偏是这样的角度,让他一抬头,就能在刺眼的灯光下,看到她脖颈上的斑斑点点。
那都是别的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可这个男人是她光明正大的丈夫,所以她可以不去遮掩这些痕迹,大方坦荡地袒露给这里的所有人看。
喝了点酒,阮怀玉唇角沾染着酒汁,蒋京南伸手替她擦拭掉,柔情百倍,目光关注。
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笨拙的妻子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餐厅内,其他人的眼神。
在这方面,言律学会了淡然处之。
程舒却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嫉恨之心,她寡淡的双目之下是不甘,有意举起了酒,敬向阮怀玉,“怀玉,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昨晚喝了那么多都没醉。”
提起昨晚的事,是她的不聪明。
但这份不聪明,恰好能让蒋京南多看她一眼,这一眼中附带着探究,似乎在好奇,究竟是谁将阮怀玉弄成那样。
言律?
程舒?
总之就是他们其中之一了吧。
对昨晚的种种,阮怀玉似乎真的不记得了,一脸子的天真单纯,还以为是程舒将她安全送到了蒋京南的房间。
“我都喝得有些断片了,还要谢谢程舒姐送我。”
引出这些时,程舒就没想要隐瞒,“我不送你,京南不得要吃了我?”
她笑得柔软,这笑却是在朝着蒋京南。
蒋京南没吃她这套,又瞬间明白了,是她将阮怀玉送到了言律床上。
如果说之前她还有所遮掩,那现在就是将面具全然揭下了,不加保留。
只有阮怀玉忘记了自己在言律房间的那段经过,还笑呵呵地喝下了酒,道了谢,“要不是程舒姐,我可能要在温泉里过夜了。”
“要不是她,你也不会喝断片。”
一直未出声的言律低着头,刀叉滑动在餐盘的牛肉上,刀刃划在瓷盘上,声音不太悦耳,与他的话一样。
阮怀玉还没分辨出这话里的意思,程舒便略显无奈地看向言律,“我说言律,你成心找茬是吧,我们泡温泉喝点酒又怎么了,现在怀玉可不归你管了。”
他让她难堪,她也不会放过羞辱他的机会。
蒋京南突然摔了下刀叉,用一旁的餐巾擦拭过嘴角,脸色比言律的更冷,“那归不归我管?”
“你们这是怎么了?”
专心品尝食物的柏然被餐桌上的暗流涌动给影响到,“咱们不是来吃饭的吗?食不言寝不语,你们还没我懂事。”
“好了,你也少说两句。”谢绍均打断程舒,“不是喊着饿吗?多吃点。”
在保护阮怀玉,给她撑腰这件事上,蒋京南跟言律奇迹般的和谐。
面对这样的境况,程舒是没有胜算的。
她一笑了之,“开个玩笑,我不说就是了。”
阮怀玉用手肘碰了下蒋京南,小声附耳道:“你们这是干什么,程舒姐没有恶意的,就是邀请我品酒,我自己酒量不好。”
如果真的只是品酒,他们又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关于那段耻辱的回忆,蒋京南跟言律一同隐瞒了下来,“没什么,你酒量不好,下次少喝,或者干脆别喝。”
不然谁知道下次,酒里又有什么东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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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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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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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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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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