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那个人又是自己的妻子。
蒋京南已经看不到别人,浓重的妆擦在阮怀玉的脸上,盖住的是原本的皮肤颜色,她眼中的神韵,脸颊的轮廓,都还是她。
只是那张脸,隐约让他觉得陌生。
这场戏有些悲壮,悲中又有遗憾的美,阮怀玉脸上是浓墨重彩的,眼神却凄楚坚韧,鲜红色的戏服裹身,与她合为一体,她在台上行动自如,唱腔高亢,灯光在跟随着她。
她每一个甩袖,下腰,都是标准规范,却又夹杂着各人色彩的。
这跟练功室里的那人,还是有所不同的。
蒋京南一时看得有些呆,程舒不合时宜的在他耳边出声,“没想到怀玉唱得这么好,真有点像老艺术家的范儿了。”
“嘘。”
他很轻的一声,却是在叫身边的这个人闭嘴。
好几次明亮的灯光落下,蒋京南觉得,她在看他,那是融入了角色本身灵魂的眼神,摄人心魄。
台上的她,不再是没有灵魂,被家庭操控的娇小姐。
她热爱自己的这份工作,每次上台,都将自己想象成戏中的那个迷人灵魂,并且是真正融入了进去。
红色的披风跟着她的身姿翻滚,绕在蒋京南眼底,他被吸引着,进入情景。
直到阵阵掌声落下,思绪才回笼。
程舒也不禁感叹,“怀玉以后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戏结束。
蒋京南要去后台,没有想要留下跟程舒瞎扯。
他去哪儿,程舒便也要跟着。
这是第一次以丈夫这样正式的身份看怀玉演出,蒋京南买了花,一同带到后台。
阮怀玉正在卸妆。
脸上的红白颜色搅在一起,很不好看。
冲洗掉后,与舞台上的反差感很强烈,她从镜面中看向蒋京南,“你这个时候来,成心看我有多丑是吧?”
“哪有丑?”
这话是程舒说的,“你都不知道你刚才在台上有多漂亮。”
程舒说着,余光瞥向蒋京南,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阮怀玉,和刚才坐在台下一样,眼睛恍若追光灯,每一次的移动,都是打在她身上的。
阮怀玉也不客气,“那是当然,不过下来了就不漂亮了。”
她将自己的洗脸巾递给蒋京南。
“帮我打湿。”
他接过,很自然地去帮她做事,就好像在家里经常被她这样使唤,程舒看着,显露自己八卦的那面,“蒋京南对你还真不比言律差。”
“他对谁都是很好的。”
尤其对女人。
阮怀玉在这点上,烦恼很多。
“不过还要谢谢姐姐,能来看我演出,我叫柏然他们,都说没空,真讨厌。”
“他们最喜欢的酒吧里的钢管舞,那群人,你还不知道吗?”
她哼哼两声,“所以再也不叫他们了,还是自己人好。”
她说的是蒋京南,程舒听了出来,“等会我们一起去吃饭怎么样?”
“好啊。”
阮怀玉没什么防备心,求之不得。
她将头饰都拆了,发片也拆了,蒋京南还没回来,等得不耐烦了,她亲自起身去找,“他该不会是没找到洗手间迷路了吧,我去找找。”
将椅子拉开,阮怀玉特别交代,“程舒姐,你等我一下。”
“好,你去就是。”
这一去,阮怀玉也有十几分钟没回来。
程舒放下她化妆台上的粉,起身去找,找到后台的工作人员问了下洗手间的位置,慢慢摸索过去。
还没走到洗手间,却在拐弯的死角位置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走近了些,程舒脚步瞬间僵住。
那是蒋京南和阮怀玉。
阮怀玉被他压在墙角,他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竟然隐没在她的衣摆中,他那么斯文禁欲,不苟言笑的人,却对一个女人有着这样无法克制的强烈感情。
以至于忍不到家里,就要在这里偷偷摸摸地接吻。
还吻得那么粗暴、下流。
与蒋京南那张多情脸,太不吻合,偏是这种不搭,更加令人深感刺激。
阮怀玉像是在被迫承受,浑身都是被蹂躏的无助感,上衣轮廓里,还有蒋京南手掌游离的痕迹,她哼咛两声,“……别,程舒姐,还在。”
空了下,她补充,“在等我们。”
可蒋京南哪里会管别的女人如何。
这下他压死了阮怀玉的头,轻含她的唇,亲吻的力道,像是有力的狼狗在撕咬肥美的兔子,连血液都要喝干净。
-
等蒋京南吻够了回去,程舒已经不在。
阮怀玉手机上接到她的消息,她不满地望向蒋京南,“都怪你,本来还约好和程舒姐吃饭的。”
“没什么好吃的。”
蒋京南现在急得带着她回家,哪还有心思跟别的女人吃饭。
从戏院离开。
阮怀玉坐上车便感觉座椅被调动过,这是蒋京南买的新车,她是第一个坐上来的人,“你今天载客户了吗?”
如果是这样,她不会小气到要去计较一个副驾驶的问题,也只是随口闲聊而已。
蒋京南的防备却很强,“是程舒,她知道你要表演,要我送她来。”
“真的啊,没想到程舒姐这么喜欢我的戏。”
是喜欢她的老公,不是戏。
真是蠢女人。
蒋京南又一次感叹。
“那下次还有戏,你也载程舒姐来看,我给你多准备些票。”
他有些不太乐意,面上挂着郁结,“为什么要我带她,她自己不能来吗?我可不想老是带别的女人。”
“那是程舒姐,顺路的。”
蠢女人,一定要把自己的丈夫推给别人。
蒋京南憋着一口气要发作,将车开回自家的地下停车场,阮怀玉解开了安全带,蒋京南却没动。
“怎么了,你不下车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坐过来。”
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阮怀玉面露潮红,“你别……马上就回家了。”
“上来。”
多余的话他不说,压迫感都给了阮怀玉,让她不得不坐过去,背后就是方向盘,身子紧贴在蒋京南身上,他一抬手,握住她的细腰。
在台上时她的柔韧度那样好,这样的功底在他身上,也是可以适当用用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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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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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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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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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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