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含容的笑,便间接说明了问题,她是做过蒋京南女人的,对他还算是了解,“那你一定很不容易吧?”
她还真是心疼他。
蒋京南面无波澜,“做什么是容易的?”
他的口吻奇异地温柔下来,看向孟含容的目光也像是给了她温情,让她不由沦陷其中。
“所以你别再缠着我,这样我不好跟叔叔交代。”
他只说不好跟阮伯孝交代,却没有说阮怀玉。
语言的艺术在蒋京南这里被发扬。
孟含容也是聪明女人,鼻尖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完全忘记了这个薄情的男人之前是怎么羞辱她的,而她的狠话又是怎么说的。
她太想他了。
分开的这段时间,没有一天是不想他的。
订婚宴上的目光也都是随着他转,宴会结束后,还被未婚夫教训说:“如果忘不掉他,就别跟我结婚。”
孟含容无地自容。
她的感情无法收敛,她轻轻搂住蒋京南的腰,脸颊侧贴在他心口,“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我也是的。”
蒋京南只是扶了下她的肩膀,想要将人推开,她却抱得更紧,对待她,采取手段强硬的措施没用。
蒋京南只好来软的,“你这样,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我很难做。”
他那样慢条斯理,温柔似水。
这些却都用在了别人身上。
阮怀玉没再看下去,她轻声慢步,从楼梯上下去,言律一直看着的人是她,她走了,他自然也要跟上去。
人多的地方,阮怀玉不想去,她最想要自己去安静一会儿。
一早就知道蒋京南对她没有感情的,看到了他跟别人怎么样,她也实在没什么好伤心的。
一楼有泳池,水波幽静,色彩清澈。
泳池的边缘很高,阮怀玉在上面坐下,轻轻晃着小腿,自我排解忧愁,她双手扶着边缘的瓷砖,长发一半挽起,面颊的弧度流畅又完美,像是一块找不出什么瑕疵的璞玉。
如果非要找缺点,那就是她任性的脾气。
言律包容了她这么多年,他是真的打算包容她一辈子的,可她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从后走近,站在她身后。
水波中倒映着他的影子。
阮怀玉目光定格一瞬,接着抬起头,看向这个自己倾慕了多年的男人,他不似之前那样矜贵清高,像是融入了烟火气之中,与其他的普通男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是爱意消散后的视角。
言律除了瘦了些外,其他的没什么变化,脸还是那张脸,人却不是阮怀玉心中的那个人了。
“你这些天还好吗?”
阮怀玉没有责怪他上次闹那么一场,反而关心他的现状,言律的心境却全都变了,他冷笑时面上尽是阴冷感,面孔倒映在水中,随着水波在晃动,更像是扭曲了。
“你觉得我会好吗?”言律的责怪之意再明显不过,“看到你新嫁的这个人的真面目,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
阮怀玉心间没有半点涟漪,也不想承认自己的那点酸楚,“我们结婚,本来就没感情,没什么好后悔的,跟谁结婚都一样。”
泳池的高度让她碰不到水。
分明一池的水就在眼前,可就是挨不到,就像蒋京南这个人,有时很近,有时又很远。
“跟谁结婚都一样,为什么不能是我?”
没了有之前的暴怒与极端。
言律问得很平静,已经心死,可还是放不下,“怀玉,人人都会犯错,为什么一次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
没有给过吗?
这也就是他的自以为。
“大概因为我对你的期望太高。”阮怀玉低着头,停止晃动双腿,想要起身,言律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她,她却宁愿自己困难一点,撑着地,也不接受他的帮助。
之后没有他的生活,阮怀玉总是要适应的。
伤心期已然过去,现在的她,不再会被感情支配,“何况你明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在你知道的情况下,你还是选择了背叛。”
她曾经那么崇敬的父亲,成为了背叛者之一,让她的信仰轰然倒塌,言律是她的另一半信仰,却也没有坚守住底线。
“我为什么会这样,你是知道的。”
就因为她婚前不给他碰,他就要去找别的女人。
这未免过于无耻。
阮怀玉深感无奈,“可只要两个月,我们就能结婚了。”
再说这些,都无用。
“算了,你只是做了你的选择而已。”
“什么选择?”
言律向她走近一步,为了躲开,阮怀玉后退了些,他却步步紧逼,“在婚礼前,你就知道我跟明薇的事了,却装作不知道,我们本来是有机会的……”
“没机会了。”
阮怀玉推了言律一把,想要走开,却被他反手握住,动弹不得,“为什么没机会,蒋京南那种人你都看得上,他就是没有心的人。”
“你先放开。”
她不敢乱动,身后是泳池,要是掉下去,又会让所有人大作文章。
可言律要的就是如此,他现在唯一还能跟阮怀玉靠近的方式,不就是想方设法让所有人都想起,他跟怀玉,才是一对。
蒋京南根本什么都不是。
“我不放。”
言律的哀伤浮在面上,“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顺势松开手,下一秒却是想要抱住阮怀玉,她在躲闪下退后,脚下踩空,在言律的意料之中跌下泳池。
求生意志让她伸出手,言律却没有抓住她的手,眼睁睁看着她跌下去,她不会游泳,从小就怕水,礼服又缠住了手脚,泳池深度要大于普通的游泳场馆。
对阮怀玉来说,跌下去的瞬间,口鼻便被淹没,窒息感扑面而来,水充斥进口腔里、鼻腔里,大脑就快缺氧,她扑腾着,想要游上去,手脚却开始发沉,裙摆缠住脚,根本无法活动。
计算着时间,在阮怀玉快要被淹死之前,言律跳下去,他起初学游泳,就是为阮怀玉怕水准备的。
第一次用,出发点却如此卑鄙。
言律将阮怀玉从水里捞出来,她还在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被抱上去后咳了出来,言律将自己脱下的西服盖在她身前,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入口的位置走来,蒋京南也在其中,他们一同来参观即将要开放的游泳场馆,却意外撞见,衣衫不整抱在一起的两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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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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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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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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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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