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空来,蒋京南带着阮怀玉回阮家老宅,去之前特意给每个人都买了礼物,阮家人都是见惯了好东西的,送礼既要拿得出手,又要名贵稀罕。
蒋京南工作忙。
阮怀玉便代替他准备了。
他开着车,单手扶着方向盘,肩颈微微放松,靠进座椅之中,思考时,眉尖会时不时地轻皱一下。
组织好了词汇,便开腔。
“怎么不叫我一起去买礼物?”
新婚夫妻该有的模样,他们是没有的。
阮怀玉在跟言律的那段感情中学会了成长与独立,轮到蒋京南时,她要做的是独立的自己,买礼物这种小事,她自己完全可以,“你不知道我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喜欢什么,我自己买也没问题的。”
“你这次不带我去,下一次我还是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
他跟言律那种万事学会退一步的男人不同。
他更强势,更有自己的想法,虽然宠怀玉,但完全不是没章法的宠爱,涉及一些原则问题的事情,他是不会退步的。
这种性子,搁在别的男人身上是大男子主义,但在他身上,却透着似有若无的成熟男人的魅力。
阮怀玉捏着自己的衣角,不受控地点了下头,“好,那下次我们一起去。”
“明晚绍均过生日,组织了饭局,我们要一起出席吗?”
婚后他们还没有一起公开露过面。
之前是给言家脸面,让所有知道阮言两家婚约的人都有个过渡期,毕竟之后做不成亲家,总不能做仇人。
现在言律知道了这件事。
便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他们早晚也是要一同出席公开场合的,不过届时,阮怀玉便是蒋太太。
知道他们要回来。
阮家一早便在准备,各处摆放上了新鲜的花束,房间里外都打扫过,布满干净清爽的气味,当季新鲜可口的水果在桌上摆放着,呈现出诱人色泽。
所有保姆都在房内上下忙碌着,气氛紧张,只为了办好这次回门。
阮怀玉的婚礼成了笑柄,她逃婚,新郎出轨,养子代替新郎,这事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最近几天,那些人讨论的都是蒋京南能忍受阮怀玉多少天。
有人猜一个月。
有人猜三天。
还有人猜蒋京南为了阮家的财产,为了给阮伯孝脸面,会一直忍耐下去,毕竟他是很崇敬阮伯孝的,从小到大对他的话,从来只有遵从的份儿。
就连婚姻大事,他都没有半句怨言。
猜三天的那批人已经提前被淘汰,阮怀玉搬到新家去,早已过去一周。
足足有一周没见到她。
阮母很是想念,将他们迎进来,抓着阮怀玉的手没放,眼泪说掉便要掉了下来,一个劲儿地拍着阮怀玉的手背,泪眼朦胧地打量着她,半响过后道:“瘦了。”
聂秋拿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瓤给阮怀玉,大大咧咧坐在沙发扶手上。
“你妈妈就是这个样子,你走的这些天,她日日想,夜夜盼,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有这么夸张吗?”
阮母兀自擦了两下眼泪,“在那边怎么样,要是还不适应,就跟言……跟京南搬回来住。”
他们似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阮怀玉嫁的人是蒋京南,而非言律。
这是先入为主的思想,需要给他们一段时间反应。
阮怀玉见怪不怪,她的要求没有那么严格,只要之后的日子,让言律淡出她的生活就好。
“我们很适应,都很好,不用担心。”
聂秋附在她耳边,小声问:“怎么样,京南对你好吗?”
“很好。”
是的确很好,蒋京南从小便是家中唯一的独子,家里条件不好,他一人抗下生活的重担,在被接到阮伯孝身边前,他在山区中上学读书,四五点钟天不亮便要起床。
先要替家里老人准备早餐,做好杂事,便跋山涉水,走一个小时的山路去读书。
他的毅力要强过大多数人。
并且生活的自理能力很强,比言律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更懂得怎么照顾人,跟言律那种没章法的宠溺不同,他更像是老师,会教会阮怀玉解题,而不是帮他解题。
他的人格魅力,需要深入了解后,才会情真意切地感受到。
结婚这些天,阮怀玉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跟她同门第的千金小姐们,会对蒋京南如此着迷。
生长于豪门中娇生惯养的男人,的确不如蒋京南这种经受过风雨摧残的男人有意思。
看到阮怀玉过得好。
阮家人都放心。
蒋京南更加擅长交际,正陪着阮家的长辈们在正厅聊天。
这群人各比各的挑剔,跟言律聊天时,顶多夸言律是个好孩子,孝顺又懂事,对阮怀玉又好,模样精致俊俏。
可对待蒋京南,他们夸得更多是他事业有成,前途无量。
阮怀玉不懂他的工作性质,只知道他最近似乎升了职,变得更忙,那些长辈们看他的眼神,大多是赞赏的。
阮怀玉走到他身边坐下,手下意识地放到他的膝盖上。
那是很细微的动作,蒋京南会意似的握住她的手,指腹揉搓着她的手背,手指。
一位年轻的叔叔坐在他们身边。
无意道:“怀玉,你最近跟言律还有联系吗?”
蒋京南的揉搓暂停,面色降了一个温度,有婶子注意到这点,拿了颗花生,砸到叔叔身上。
“好端端的,你又提那个晦气人干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前两天听说他不知道怎么搞到派出所去了,还是言家人替他疏通关系,把他弄出来的。”
这事发生的很隐秘,大概是因为太丢人,言家没声张,用尽人脉,才把言律给弄出来。
蒋京南跟阮怀玉都不知道这件事。
他们也没有开口去问。
倒是这些长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知道内情的,毫不客气地挖苦言律,“听说好像是找女人,遇到仙人跳了。”
“……你怎么知道?”
“我那个女婿就在言家的公司,听他们家的人说的,还能有假?”
腿脚开始疼起来。
阮怀玉猝不及防又想起言律在练功室救自己的那次,无论他怎么薄情寡义,她都不会忘记他的恩情,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她突然为言律发声,“他不是那种人,叔叔婶婶别乱传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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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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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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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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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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