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车队浩浩荡荡,楼下的气球爆炸,声音炸到阮怀玉的耳朵。
她坐在房间,望着入眼的一片红,心跳声震耳欲聋,却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蒋京南来过一趟,便回去换衣服了。
满屋子都是笑声,在商讨着要怎么讨要红包,伴娘是家里找来专业的,阮怀玉没有太过要好的朋友,没人会真的祝福她。
新郎官还没上来。
蒋京南却先换好了衣服进来,他难得拿出了自己材质好,又昂贵的正装,一般这些,他都是用在工作上的。
黑色西服裁剪精致,衬得肩颈线条流畅。
他从外走进来,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在别人的婚礼上,弄得比新郎还好看,是犯法违规的。
好巧不巧的。
蒋京南胸口还有一枚胸针,看着像新郎该戴的一样。
他站在阮怀玉身边,没理会众人的目光,忽然单膝跪到床上,替她摆弄头上的发卡。
调整好,又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他疏离着热闹的人群,透过窗户,往楼下看,言律的车队还在下面,一伙人正上楼。
在这里他不该抽烟的。
却还是没忍住点了一根。
门在他们进来前被堵住,一伙女人在讨要红包,言律出手阔绰,言家办这个婚礼,预算上百万。
所有人都堵在门前。
只有阮怀玉跟蒋京南处于极度冷静中,他将烟灰弹在窗台的位置,在人声鼎沸中,与阮怀玉对视。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瞬间,他走过一步,捧住她的脸,狠狠地与她亲吻。
就连口红的颜色都沾到了他的唇上。
离开的刹那。
门被打开。
谢绍均在伴郎队伍中,他很闹哄,一进来便对怀玉一通夸奖,她却只是淡淡微笑,表现出的态度要低迷很多,只盼着十点半快点到来。
在这个用悲伤渲染的喜剧氛围下,她快要窒息了。
言律从人群中走出,他的西服是怀玉挑的颜色,当时觉得深灰色很搭他,很板正端庄,如今看来,却是如此黯然失色。
他也是走近了,才看到蒋京南。
“京南也在。”
蒋京南只点了下头。
言律坐到怀玉身边,按住她的手,附身去吻她的脸,“老婆。”
他提前这么叫。
阮怀玉却没应声,又躲开他的吻。
“这么多人……先走流程吧。”
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跟他亲亲我我,恶心极了,新婚前一夜还跟别的女人睡在一起,坐她的床她都嫌脏。
言律面上一时没挂住,却还是笑着起身,将捧花递给阮怀玉。
周遭的人跟着安静下来,摄影机对准了这对幸福的新人,其余所有人也跟着拿出手机,要记录下这一幕。
窗外纷纷扬落的雨被吹进窗子里,蒋京南站在那个位置,嘴角勾起笑。
在伴娘的起哄下。
言律对着怀玉单膝下跪,手捧鲜花。
她们问:“以后家里的钱谁做主?”
“老婆做主。”他看着怀玉的眼睛。
“家务谁来做?”
“老……”
险些说漏嘴,言律笑了下,爽朗干净,“我做。”
在他的甜言蜜语中,在场所有人的手机跟着响了响。
那响声像是来解救怀玉的。
她再也不用配合言律出演这场深情的戏码。
虽然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婚礼上,但不乏有人还是点进了陌生号码的消息中。
不知是谁,突然播放了音频。
同样是言律的声音,却伴随着喘息,他还没作声,明薇尖锐而又充满想象力的音色突兀显露,在所有人没预料到的情况下,出现在他们的婚礼上。
“慢点……”
“你老婆还在隔壁呢,不怕被她听到吗?”
“……看来你还是喜欢在车里,我们第一次就是在车里。”
“你穿好衣服再出去。”
言律的音色很具有辨识度。
很干净。
事后稍稍低沉了些,却还是能辨认出是他。
所有的哄闹声渐渐平息,阮家的女眷都不约而同低头看向了手机,自然也看到了有关言律跟明薇的那些照片。
阮怀玉知道,是自己上场表演的时候。
她神色懵懂地看了看自己的朋友与长辈,“刚才……是什么声音啊?你们在看什么?”
连阮母都收到了那些东西。
她连忙收起手机,气得面色发白,刚要冲上去,却被聂秋拦下,她瞪了言律一眼,咬牙切齿,“言律,你解释一下。”
言律同样一脸不解,可他确确实实听到了自己跟明薇的声音。
那些话,都是在纾解欲望的时候吐露出口的。
他起身,一把抓过谢绍均的手机,“什么东西?”
谢绍均绷着脸。
想要制止他,却没抢过他。
言律茫然地看向手机,那里有很多段音频,照片更是一大堆。
室内一片死寂,阮怀玉提着裙摆,走下床,表现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抢走房内一个表妹的手机。
“怀玉,你别看。”
言律及时反应过来,要来抢。
聂秋上前推开他,一巴掌重重扇在他的脸上,急促又清脆,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只觉得满室都是在议论他的声音,包括怀玉,她正在一张张翻看他跟明薇的照片。
“小律,我们本来以为你是个好孩子。”
“……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看来平常都是装的。”
“这下还怎么结婚?”
一道声音响起,就有千千万万声浪汹涌袭来,就要淹没了言律,他精心伪装的君子形象,就这样毁于一旦。
阮怀玉还在查看那些照片。
言律浑身血液逆流,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他们这么久以来的感情,不会因为这一个错就分崩离析的。
对。
怀玉很爱他。
他上前,哑声叫了句:“怀玉……”
阮怀玉看完那些,将手机塞给表妹,双眸的底色是红的,气息翻涌着上来,在跟言律对视的那一眼,恍惚又想到了那天,她追寻他到酒店楼上,却亲耳听到他跟明薇苟且的那些话。
那时她是怎样的天崩地裂。
如今便是一样的,只不过现在是演习过的。
阮怀玉拿过捧花,狠狠砸到言律的脸上,他的面庞被划出的血,血珠丝丝渗透着,他却没有躲,“你想怎么打我都可以,今天我们结婚,婚后我再跟你解释,好吗?”
“结婚?”阮怀玉拽下新娘的胸花,别针划破了手指,她却不知道疼似的,“这个婚,我不结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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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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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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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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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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