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凝闭了闭眼睛,缓缓喘了口气。
这一晚上,只梦到一点点事情,就是顾若在城门的位置跟一个老妇人走了,而且看当时周围场面混乱的样子,像是庙会那日。
也就是说,是过去发生过的,并非未来。
她探究不到顾若的所在。
“奇怪……”顾凝喃喃说道:“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只会梦到很快就会发生的事情,从来没有梦到过去过。
顾凝低头看着手中的镜子,陷入沉思。
但疲惫上泛,她却真的没工夫思考太多。
不多时,顾凝放弃了。
她把镜子丢的远了些,又躺了回去,“我、我好累……”
这一回,甚至没来得及吩咐兰月什么,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兰月呆住。
她看看已经睡着的顾凝,又看了看被丢远的镜子,暗忖道:少夫人这两日也没做什么事情啊,怎么会这么累?
而且,她不是很喜欢这面小镜子,睡觉都要抱着嘛,竟然吧镜子丢的那么远。
……
顾若乘着夜色奔下了山。
整个山上都黑漆漆的,她甚至不小心摔了好多次,浑身发疼,但却分毫不敢逗留。
她自小被养在府上,从未出过远门,今日的事情,别说遇到过,听都没听过。
她被吓坏了,只知道,这里太可怕太危险。
她慌乱地跑了好一阵子,直到天边发白发亮,顾若终于停了下来。
她已经跑的脱力了。
顾若扑在一块大石头上,然后转身,背贴着石头坐下去,连连大喘气。
等歇了好一会儿之后,顾若发现附近有个小溪,水流潺潺。
顾若走过去,洗了洗手,又洗了把脸,然后拘了一捧水,润了润唇和喉咙。
气息逐渐平稳,顾若拧着眉头,视线扫了一圈儿,然后,一颗心便开始往下不断沉,像是掉进了无底洞。
这里……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也不知道她被那老婆婆打昏关了几日,凝儿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而且她分辨不了方向,根本不知东南西北。
这可怎么办?
顾若紧咬下唇。
好半晌后,她把那青年给的包袱打开。
里面是三块干饼,还有一个水壶。
顾若吃了点东西,喝了水,又把水壶装满。
她不能待在这儿,她得想个办法去找凝儿他们才行。
她记得,她们被冲散的那个地方叫樊家庄子。
凝儿如果没出事,又发现她走丢了,肯定会派人找她,说不定会在庄子上等她。
她得回去!
打定主意,顾若便抱紧包袱,顺着一条小道往前走。
此时天已经大亮,山路上的人也开始多起来。
顾若十分犹豫。
上次问路,被那老婆婆给骗了,她心有余悸,现在不敢再随便相信旁人。
因此,犹豫之后,她到底是没有找人询问,而是一边慢慢走着,一边仔细地听着那些人说话,看能不能搜集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正好有两个农夫说起去镇上买东西云云,顾若便留了心思,一路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果然是到了一处城镇。
城镇很小,横纵两条街,瞧着就是个偏僻的地方。
“也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车马行……”顾若低声说了一句。
要是有车马行,那自己就可以雇马车,让那人送自己回樊家庄子去了。
可是雇马车需要银子。
银子……
那一日,她是因为去帮明氏打赏杂耍的那些人,所以才被冲散走丢的。
银子当时也全掉地上去了。
为了不起眼,她们这一行过来,穿的也十分朴素,身上的首饰什么的,她都收起来,交给柏云放在包袱里。
现在的她,等于是身无分文。
没有银子,怎么办?
顾若站在那小镇的街道上,整个人陷入无尽的茫然无措之中。
猛然间,她想起,自己还有一个玉坠子,是小时候母亲吕氏送的生辰礼物。
吕氏再不济,再坏,也是她的母亲。
她心里惦记着,那玉坠子便一直留着,便是上次改装扮的时候也没收起来,因为不是个什么贵重的。
顾若没有思考多久,就把坠子拽了出来,握在自己的掌心中,然后在小镇上转了起来。
她得着个当铺。
只是不知道……这么小的地方,有没有当铺?
……
顾凝这一觉,睡了六个时辰,到了晚上才醒,人也看起来恢复了不少精神。
兰月大大的松了口气:“少夫人,您可算醒了——哪有人一睡就连着睡十几个时辰的,真是吓坏奴婢了。”
“已经睡了这么久吗?”顾凝垂下眼帘,避重就轻地说:“应该是几次中毒,身体落下了一些病根,不妨事,我好好调理就是了。”
“你也不必担心。”
兰月眉心拧着。
平白无故睡那么久,哪儿能让人不担心?
等主子追上来,她得把这个事情一五一十好好禀报,让主子找神医给少夫人好好调理身体才是。
顾凝坐起身子:“怜月他们找人找的怎么样?!”
兰月回:“还是没有消息……晌午的时候怜月回来看了一次少夫人,得知少夫人还睡着,吃了东西之后便又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嗯。”顾凝点点头。
顾凝揣着心事洗漱,吃了东西,已经到了午夜。
怜月总算回来了。
不出意外的,依然是毫无消息。
顾凝眉心紧皱。
前世顾凝曾听闻各处流民肆虐,有些地方的人贩子横行,会抓了年轻姑娘和小孩子贩卖到别处去。
漂亮的女孩子落入青楼受人糟践,小孩子也卖入富贵人家为奴为婢。
如若顾若真的遇到人贩子……
如此一想,顾凝的心更加不能安定。
她又想起自己那个梦。
梦里的场景应该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个老妇人的样貌她记得并不清楚,但应当和那些灰衣人并不是一伙的。
只是那日庙会人太多太杂,找那样一个老妇人,真的犹如大海捞针。
“怎么办……”顾凝垂着眼帘,心中泛起无数忧虑。
兰月和怜月知道她有心顾若,安抚了道:“少夫人您别着急,咱们明日再去找,就算找不到人,也总能问到一点消息。”
“说不准若小姐也会主动联系咱们呢。”
“嗯。”
事到如今,顾凝只能点点头,吩咐道:“今早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与你们一起出去找。”
“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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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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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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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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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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