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势汹汹地冲过去:“你吓死我了!”
商屿墨目光落在她光着的小脚,暗色光线下,女人凝脂般白净的脚背,被长长裙摆扫过,带起漂亮的弧度。
但他在宁迦漾冲过来时,长臂一展,握住对方纤细柔软的腰肢,顺势将人按在膝盖上,修长手指抽了张小几上的湿巾,微弯下腰,握着她的脚踝,缓缓往下擦拭。
等湿巾落在脚心薄薄皮肤上时,宁迦漾立刻反应过来:
!!!
这是什么品种的狗男人?
见面先吓她,吓完之后还嫌弃她踩在地上脏。
“怕什么?做坏事心虚?”
商屿墨终于开口,嗓音清清淡淡,在炎夏中,那几乎沁透进骨髓的凉意让人忍不住想接近。
宁迦漾睫毛颤了下,那口憋在心间的气莫名其妙散了些。
“谁心虚了。”
任谁房间里突然冒出这么大一个男人,也会受惊吓吧。
宁迦漾没好气抬眸——
只见商屿墨背对着华灯璀璨的落地窗,碎光旖旎落在身上,他已经换了身黑色睡袍,腰间系带松垮,隐隐可见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
修劲有力的身躯还有些潮湿,可见是刚洗过澡。
这重度洁癖的狗男人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居然已经她酒店房间洗澡换衣服了!
瞥见他的短发,手痒的宁迦漾差点一个没忍住,摸上男人每次吹完头发,额间都微翘的碎发。
还没动手,商屿墨已经顺手将用过的湿巾丢进垃圾桶。
并且熟门熟路地开了灯,将白色兔毛拖鞋放到她脚边,才去浴室洗手。
宁迦漾哼笑了声踩进去,露出截莹润如珍珠的脚趾,闲闲地跟着他:“商医生,你知道吧,像你这样不打招呼就擅自进入女明星的房间的人,一概要被保镖打残。”
商屿墨漫不经心地侧眸看了眼站在浴室门口语气骄矜的小天鹅,“哦?”
哦什么哦。
宁迦漾有很多话想问他,但到嘴边就变成了:“看在咱们在同一个户口本里住着的面子上,不收你住宿费。”
下一刻。
她亲眼看到就素来清清冷冷的男人,从薄唇溢出一声轻笑。
磁性,好听。
商屿墨原本淡漠的眉眼,因为这笑,像是黑白色调的水墨画陡然染上浓郁的色彩。
性感而迷人。
宁迦漾那双活色生香的桃花眸因刚才那阵闹腾,泛起潋滟水色,凝望着他的笑——
蓦然发觉想象中冷战后的隔阂,像是从未存在。
“你怎么来剧组了?”
宁迦漾忽然想起来,白天导演亲自去迎接的大人物,不会就是他吧?
她自然不会自作多情的觉得商屿墨是来探班自己的。
谁知,商屿墨慢条斯理用自带的毛巾擦拭沾满水的指骨,闲谈般:“当然是,来探班你的。”
宁迦漾才不信,嗤笑了声:“你当我傻啊。”
算了,看样子是问不出来了,她越过商屿墨进了浴室,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睫,“不会是来完成KPI的吧?”
商屿墨看她表情都写在脸上,很有趣。
顺势捉住那只纤白的手腕,随口问:“如果是呢?”
宁迦漾刚亲眼见证他是多么的洁癖,想到这位‘做一次洗一次’的习惯,思考两秒,果断拒绝:“今天拍戏累了,没空宠幸你。”
心里默算了下他们还差多少KPI。
几秒后,她放弃:完了,算不清楚了!
商屿墨看着她这幅义正言辞的小模样,眼底含着似笑非笑,掌心依旧捏着她纤细的腕骨没松开,徐徐来了句:“是吗?”
宁迦漾:“当然!”
话音一落,她忽然被人腾空抱起。
“你干嘛?”
宁迦漾猝不及防,惊呼了声。
却见他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合上浴室门,云淡风轻:“交住宿费。”
四十分钟后,宁迦漾躺在偌大的床上,听着浴室依稀传来的水声。
泼墨似的长发散在枕头,红唇微微张着呼吸,绯色的眼尾像是落上了缱绻桃花,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双‘神仙手’。
回过神来后,她望着布满水汽的浴室磨砂玻璃,满脑子都是男人那身修劲好看的肌肉。
身为医生,还保持这么好的身材,医学界都开始这么卷了嘛。
这么充斥着极度美感的身体,不拍下来、画下来、留存下来,实在是太可惜了。
等等!
宁迦漾忽然想起江导对身体艺术的追求,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溜溜达达走到浴室门口,柔软细白的指尖贴在微凉的玻璃门上,深吸一口气。
片刻,才曲起指尖,礼貌敲门:“商医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怎么让江导在艺术献身上妥协的?”
问完,竖起耳朵听他回答。
伴随着水声,男人声线模糊:“献什么身?”
献身个鬼……
宁迦漾红唇抽了下,鸡同鸭讲!
又敲门:“我能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这次商屿墨倒是听得清晰:“随你。”
宁迦漾知道商屿墨的密码是非常敷衍的六个零。可见这人无趣到手机上都没啥小秘密。
她顺利打开手机搜索——腹肌照。
精心挑选了张跟商屿墨腹肌轮廓有些微妙相似的保存。
宁迦漾打开微信,找到江导的名字,把那张照片发了过去。
图片发送成功。
宁迦漾紧张地盯着。
江导秒回夸:【线条不错。】
宁迦漾瞳孔陡然放大,感觉不能呼吸了,迅速敲了一行字过去:
Sym:【你喜欢这样的吗?】
……
……
这条消息石沉大海。
宁迦漾看着没再跳出来的消息,精致的眉心拧了拧——
江导这反应,不太像是贪图商屿墨的美色,更像是商业夸奖?
嚯。
想通之后,宁迦漾拍了拍小心脏。
吓死她了,还以为商屿墨付出□□的代价才帮她拿回角色呢。
不怪她浮想联翩,实在是江导对艺术的追求,太极端了!
就在这时,宁迦漾听到了水停的声音。
余光触及到那张大尺度腹肌照,心里一紧,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和聊天记录删掉。
商屿墨重新洗过了澡,腰间只围了条浴巾,越发衬得宽肩窄腰,腿长而极具攻击性,不过他姿态散漫慵懒,略略垂眸看向还蹲在浴室门口的女人。
宁迦漾仰头,看着压迫力很强的男人,一只白生生的指尖勾着他的浴巾边缘,笑得又甜又软:“你洗完啦?”
满脸写着:我很无辜,我很乖巧。
嗯,商太太不演戏时,演技相当随心所欲。
商屿墨瞥向她手里还亮着的屏幕,漫不经心道:“又做坏事了?”
什么叫又做坏事!
“我是这种人吗!”宁迦漾理直气壮,刚要还手机,忽然瞥到他微信联系人里熟悉的头像,视线顿住——
【小浪花】
小浪花?!
宁迦漾更不心虚了,将屏幕怼到他眼皮子底下,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小名的?”
这是她小时候的乳名,除了父母长辈关系特别亲近的,少有外人知道。
商屿墨散漫地扫了眼,薄唇勾着极淡弧度:“哦,原来这是你的小名。”
随手点了点屏幕:“你的微信名太长了,所以删了几个字。”
意思并不知道这是她的小名。
但——是这样吗?
宁迦漾眼眸微眯,怀疑地望着他。
商屿墨气定神闲地走向不远处的行李箱,找到新睡袍换上,随手将浴巾抛到架子上。
见她还蹲在那儿,商屿墨顺便将人提起来,揽着一同往床边走去:“躺着慢慢想。”
宁迦漾侧眸看他,灯光下,男人眼底透着不加掩饰的戏谑。
顿时反应过来,宁迦漾双手挡在床前,微扬起高傲的小下巴,不让他上床:“你骗三岁小孩呢!”
“礼尚往来,我也要知道你的小名!”
下一秒。
便被男人反按住手腕,整个人顺势平躺在床上,是任人宰割的姿势。
离得太近,似乎能感受到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对上男人那双背着灯光略有些幽深的瞳仁,宁迦漾红唇无意识抿了抿,随即微偏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坚持问:“快点告诉我!”
小名?
商屿墨松开她,顺势躺在她旁边,半阖着眼眸,语调散漫从容:“让商太太失望了,我没有小名。”
“真没有?”
宁迦漾有些紊乱的心跳逐渐平复,听到他平静坦然的口吻,怀疑散了点。
啧,有点可惜。
下一刻。
男人偏淡的嗓音重新响起:“小浪花,睡觉。”
宁迦漾梗住:“……”
妈的狗男人!
……
这天晚上,宁迦漾睡得特别累,因为梦里总有人追着喊她‘小浪花’‘小浪花’,喊得她脑瓜子嗡嗡的!
眼睫颤了好几下,宁迦漾才挣扎着睁开,双眸发怔,半晌才发现是她的手机铃声在响。
刚醒来,便感觉到靠得极近的男人胸膛紧贴着她背部,肌肤相贴源源不断的热度顺着薄滑的真丝布料,几乎渗透进她又薄又嫩的皮肤里。
宁迦漾嫌热,悄悄躲开了点,才从薄被里伸出一只手,指尖摸索着,终于在枕头下面摸到了手机。
接电话时,无意瞥见男人眉心蹙着,似乎被铃声吵到。
宁迦漾压低了声音:“舒姐,还不到六点。”
一大早干嘛呀。
言舒声线焦急:“祖宗,你被拍了!现在已经热搜第一,微博直接爆掉,全网都知道你跟野男人酒店缠绵一夜!”
“谁缠绵一夜了!”
宁迦漾第一反应就是冤枉死了:“作为敬业的女演员,我拍戏期间都禁欲的!”
听到她的话,言舒松了口气,以为媒体拍得那张照片有内情。
然而——
宁迦漾带着点初醒的困意,将精致的脸蛋贴在白色枕头上,闭着眼睛,继续说:“他昨晚还故意帮我洗澡试图勾引我,我都没上钩,也没让他得逞。这么敬业了,居然还被造谣缠绵一夜!”
言舒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居然真的有个男人!!!
这边宁迦漾跟言舒打电话呢,商屿墨已经被她们吵得睡不着,随意抽出被宁迦漾压在身下的睡袍,绸质布料被她压出了折痕。
商屿墨淡淡看了眼,还是随意披在肩膀上,眉眼怠懒地走向落地窗。
宁迦漾没来得及怼他,耳边听到言舒提醒:“二三十家媒体闻风而至,连夜赶向剧组酒店想第一时间采访你,所以事情没解决,你先别出……”
这时,一道耀眼的太阳光顺着窗帘错开的缝隙刺向她的眼眸。
宁迦漾不经意抬起被照得雾蒙蒙的桃花眼,隔着水色,清晰看到商屿墨肤色冷白的指骨曲起,正在拉窗帘。
等等,舒姐说什么来着?
二三十家媒体?
正在酒店门口蹲守她!
!!!
宁迦漾蓦地从床上跳下去,惊慌失措:“别拉窗帘!”
随着她话音,原本光线黯淡的室内,顷刻间盈满阳光,一切无所遁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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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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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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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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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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