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雪下的不大,但是延续的时间却有点长,从当天的凌晨时分开始下,一直到傍晚的时候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因为寒流袭来的比较突然,大范围的降温天气也没有形成,地表的温度下降并不大,因此,雪落到地上之后没有积厚,而是随着下随着化,到了入夜时分,地面一片湿漉漉的,看着不像是下了雪,反倒像是下了一整天的小雨。
列宁山下的政府公寓内,维克托所乘坐的莫斯科人轿车缓缓停在别墅入口处,穿着军大衣的瓦连卡替他将车门打开,又将他送到别墅门口,直到快进门的时候,才将公文包交给迎出来的季阿娜,又转身回到车上。
季阿娜显然也才刚刚过来,她身上穿着宝蓝色的国家安全人民委员部制裙,脚上那双沾了泥泞的高筒靴也没有换掉——如今,季阿娜已经调回了莫斯科,她在科佩尔街的情报侦察学院担任副院长的职务,只要负责学生的思想教育工作。
科佩尔街的情报侦察学院是国家安全人民委员部直管的一所特工类培训院校,主要负责为联盟培养高级情报人员和情报工作的管理人员,为作为该学院的副院长,季阿娜如今配有国家安全少将的军衔,作为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她也应该算是联盟情报系统中,同龄范围内军衔比较高的一个了。
实话实说,将季阿娜调到莫斯科,维克托的确算是以权谋私了,尽管季阿娜本人在过去几年里,也有很多的立功表现,她的工作经历也足够丰富,但单凭两人之间的特殊关系,维克托过问她的调动问题,就已经是以权谋私了,这个到底放到任何地方都是说得过去的。
不过话说回来,以维克托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插手这样一件事情,也的确算不上什么,即便是有人拿这种事情来诋毁他,也起不到太大的效果。最重要的是,季阿娜的调动并不是维克托亲自出手办理的,作为主管国家安全工作的中央书记处书记,如果这么点小事还要他亲自去办的话,那他这个书记做的也太惨了,他只是需要稍稍透出点口风,就有的是人会主动把这个活接过去,而且保证给他办的体贴到位,不留丝毫纰漏。
调到莫斯科的季阿娜,也有属于她自己的公寓住所,不过,维克托的这处新住址,她还是来的比较勤的,因为这里离着她工作的地方更近一些。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从外面走进门,维克托随手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直接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随即,他一边脱着靴子,一边随口问道,“索菲亚呢,她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因为刚刚调到新岗位上的缘故,季阿娜最近工作比较忙,她需要熟悉新学院的各项工作——不要以为学生的思想教育工作很简单,那是一般的学校,而在特工类的院校里,思想教育或者说是意识形态的培养,甚至比技能培训更加重要,毕竟情报人员所应具备的第一条素质,必然应该是忠诚,如果没有对国家的忠诚,那么技能越高的特工,就越是隐患。
“意识形态保卫局的人今天到学院里去抽检,所以我就先过来了,”季阿娜随口说着,将脚上的那双长筒靴踢掉,随即,翘起一条腿,一边揉着脚踝,一边继续说道,“刚才来了个客人,说是拜访你的,给你留了一封信,然后就告辞离开了。索菲亚好像认识她,说是要开车送送她。”
“哦?”维克托换了鞋子,带着一丝疑惑的走进客厅。这处别墅他才刚刚搬过来没多久,在莫斯科,知道他新住处的人并不多,而听季阿娜的说法,来人还是个女的,又与索菲亚相识,难道是......
他心里这么琢磨着,人却迈步朝客厅内走去,同时询问道:“信在哪儿?”
“客厅的茶几上,”季阿娜说了一句,也跟在身后进了客厅。
正如季阿娜所说的,客厅的茶几上安静的躺着两封信。信封是那种折三角型的信封,这年头还用这种方式折信封的人,必然是参加过国内战争亦或是卫国战争的,而且信不是通过邮政系统送到莫斯科的,因为从四六年开始,邮政系统已经停用这种自制的信封了。
维克托走到茶几前的沙发旁,先将两封信拿起来,这才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他将两个信封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了看,发现信封上什么都没有,既没有标明地址,也没有标注写信的人。
“这信应该是从乌克兰发出的,”季阿娜走到他身边,紧挨着他,也坐到了沙发上。她看了看维克托手里的两封信,说道。
“哦?”维克托诧异的看她一眼,很好奇她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这折信封的纸上有一股味,”季阿娜嫣然一笑,说道,“当初我在基辅的时候,就在基辅造纸厂附近住,他们出产的纸张里,添加了一种什么基的凝胶,那东西就是这个味,我对这种东西过敏,一嗅到就想打喷嚏。”
维克托恍然,他下意识的将信封送到鼻子边上,轻轻嗅了嗅,却没有嗅到任何气味。
放弃了继续深究的想法,他将其中一封信拆开。信封里装着一封折叠起来的信,手指一捻,可以确定是三页信笺。
维克托先看了看信的最后,赫然发现这封信竟然是米利恰科夫写来的,看样子季阿娜的判断竟然还挺准确的,毕竟米利恰科夫现在就在基辅。
“要不要喝点什么?”季阿娜见他开始看信,便问了一句。
“来一杯茶,”维克托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说道。
耳听得季阿娜起身离去,他又将注意力放在了信上。
在第一封信里,米利恰科夫简单讲述了他刚到乌克兰这几个月里的情况。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目前乌克兰的局面非常糟糕,这里所说的糟糕,并不单单指的农业生产,而是指的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这其中包括了工矿企业、集体农庄乃至于党政干部作风等等等等。
在信中,米利恰科夫谈到了乌克兰当前的民族主义问题。在前往乌克兰任职之前,米利恰科夫所见所闻,都是乌克兰的民族主义组织已经在联盟的打击下遭受了重创,这些分裂主义分子的组织已经被彻底粉碎了,但是,在就任了乌克兰部长会议主席这个职务之后,尤其是随着他在乌克兰展开的四次调研活动,他很惊讶的发现,所谓的乌克兰民族主义组织已经被粉碎,纯粹是一种表象的概念,那些活跃在乌克兰基层、民众中的民族主义组织,他们虽然确实是遭受了重创,但要说被粉碎,则是过于夸张了,他们只是暂时性的放弃了公开活动以及与联盟针锋相对的叛乱,转而开始了地下活动,并以宣传乌克兰分裂主义为主要的活动形式。
米利恰科夫提到,在他前往敖德萨、斯大林诺等地展开调研的时候,他甚至在自己下榻的地方,发现了乌克兰民族主义分子发放的传单,而在过去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所了解到的现存的乌克兰民族主义组织,就有包括“乌克兰解放联合党”、“乌克兰工农联盟”、“乌克兰民族阵线”等若干个地下组织,他们都相当的活跃。
看着米利恰科夫在信中提到的内容,维克托的眉头不知不觉的皱了起来,他脸上表情也变得非常严肃。
就在他将一封信看完的时候,稀稀索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过来,片刻后,季阿娜再次坐到他的身边。她一边将一杯茶放到维克托的面前,一边好奇的问道:“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
维克托没有说话,他紧紧抿着嘴唇,并将手里的信函递到季阿娜的面前。
维克托的表情之所以严肃,是因为在出任了主管国家安全工作的中央书记处书记之后,他从未看到过有关乌克兰民族主义组织活动的相关报告,要知道,监控各地民族主义组织的活动,是对内情报局以及意识形态保卫局都具备的职能,同时,也是他们的职责。
自从维克托不再担任国家安全人民委员部的主席之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同对内情报局以及意识形态保卫局打过交道了,他在负责情报委员会的具体工作时,也只是负责对外情报的工作,而不负责联盟内部的意识形态监督工作。
现在,按照米利恰科夫的说法,乌克兰的民族主义组织依旧在活跃着,尽管他们活动的主要形式已经不再是真枪实弹的叛乱,但对于联盟来说,这些人本身就是危险分子,他们所从事的任何形式的活动,甚至于他们本身的存在,都是联盟所不能容忍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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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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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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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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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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