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部都是从其它都市抽调过来的,没有一个归化民在其中,实际上直到哭花已经长大的今天,留在那里工作的归化民也是少之又少,即便有也都是从事一些厄普西隆之类的杂物工作,鲜有涉及教育方面的厄普西隆,至于教育领域的伽马就更不要说了。
教育中心的核心工作人员都是由新迦南为首的几个都市里的贝塔培育出来的,多数的城市都是没有权限培育这方面的人才的,如果真的由婴儿被判定为这个职业,则都会直接运往那些有权限培育的都市,在那里进行集中的培养。
哭花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排排的流水线了,当时她还不明白这些流水线是来干什么的,因为这里当时还没有开始流水线的人工制造婴儿,后来这里开始后哭花她们还被组织过来参观过。
她们平日学习的地方是一个封闭的圆形屋子,屋子外面接着走廊,走廊里面有许多的房间,每个房间都住着固定的人,但却不是一个人,就像是厄普西隆三班倒的休息区一样,这里的房间也同样是三班倒的,哭花就这么和自己不认识的人一起分享了自己的屋子。
“从今天起,你的编号就是4072德尔塔LK-48.”哭花记得那是一个纯白的屋子,然后一个看不清脸的人给自己带上了编号牌。
每一个类型工作的人都会在一起学习,而哭花就是按照机甲驾驶员培养的。
这时候的机甲驾驶员培养还不分特产型和量产型,这两个方向的区分都是在他们正式加入工作前的一段时间才会细分的,在这之前他们学的东西都是相同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特产型机甲驾驶员都会驾驶量产型机甲,但是量产型机甲的人如果不适应的话就没办法驾驶特产型机甲。
“你的名字是什么?”哭花记得这是坐在椅子上被问的第一个问题。
因为他们这些人并不是从小生活在方舟联邦的原因,她们还要接受专属的思想矫正教育,来矫正她们的思想,当然,这都是成年人所没有的,这项教育只针对孩子。
“哭花!”哭花的回答很响亮,但接着她就响亮不起来了,电流通过椅子上的电线传递到了她的皮肤,进而刺激了她的神经,年幼哭花头一次体会到了这般的痛苦,仿佛是分裂,灵魂好像要从肉体中被吸了出来,那感觉,生不如死。
“你的名字是什么?”那个人继续平静地问。
哭花的痛觉慢慢的消退,她只能看着那个人,再一次说:“哭花……啊!”
就在她花字发出来的片刻,电流再一次传了出来,几乎是同步的,电流再一次侵入了她的内心,她感觉自己好像是死了,但是痛觉清楚地提醒她,告诉她她依然活着。
“妈妈……爸爸……”哭花嚎叫着,她的言语愈发的不清楚,伴随着这个年纪孩子特有的口齿不清,和电流所带来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你的名字是什么?”那个人知道哭花是死不了的,但是会让她足够痛苦,这是新世界少有的真正突破了旧世界的发明。
哭花不敢说话,她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答案,只是低着头,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想要收缩自己被束缚的手脚。
“啊!妈妈!救我!爸爸!”
电流又一次起来了,看来不说话同样不是正确答案。
“你的名字是什么?”哭花听这句话都已经听腻了,她甚至只是听到这句话身体都会痛起来。
“哭……哭花?”哭花犹豫了,她哭着询问对方是不是这个答案。
但显然,这并不是对方所期待的正确答案,电流横穿了她的身体,警示着哭花不要说这个错误的答案。
“下一个……”
过了多久,哭花被人拖了出去,她被带到了孩子们平日里学习的那个圆形的屋子,电流的刺激已经让她麻木了,她似乎感觉不到体外的其它感觉,也感觉不到周围的人传递出来的情感。
这样没有答案的审讯持续了至少有一个星期。
“你的名字是什么?”一样的人,一样的强光,一样的看不清脸,一样的电椅,哭花已经忘了这是她第几次坐上来了。
“新世界的人没有名字,名字是懦弱的表现,是虚伪的象征,它代表了罪恶的情感,我们不需要这些负面的存在物。”哭花回答的已经很娴熟了,现在的她明显已经长大了许多,基本上每年她都会被叫过来回答这些问题,她已经把这些问题给牢牢地记住了,甚至根本没有去背。
“那我怎么称呼你?”那人按照惯例问了第二个问题。
“我的编号,4072德尔塔LK-48,编号牌就在我的左胸前,无论何时我都不会去下它。”哭花第一次回答的时候还需要低头看自己的编号牌,而现在她已经牢牢的记住了自己的编号,比自己的生日记得还要牢靠。因为她早就忘了自己的生日。
这之后哭花就真的离开了那个教育中心,这么多年来,她在哪里学到了许许多多的东西,除了那些实用的,也有像是那样强行灌输的。
她作为整个新世界第一个野人特产型机甲驾驶员,就近被分配到了这个都市的基地里。这里并不是什么大都市,所以只有一个基地负责整个都市的保卫事宜。
而这个基地经过几代的交替,也就基本完全由野人接管了,现在很多的负责人都是跟着哭花的父亲过来的那一批人。这些人没有经过那些系统化的教育学习,所以他们就把很多部落里的习俗带到了这里,这里也就成了整个方舟联邦里最为混乱的都市,不过方舟联邦对于这件事似乎也没有太多的关注,似乎这个都市和都市的教育中心完全是两个世界一样。
起先哭花对于基地的生活还是颇不适应的,她甚至觉得其他人是在试探她,试探她自己是不是真的接受了方舟联邦的理念。知道那天,那个父亲的手下哭着抓住了哭花的手,告诉了哭花,说:“你的名字叫哭花,你的父亲叫星毅,你的母亲叫雪儿,千万别忘了啊,这都是我们在你父亲死前答应他了的。”
哭花这时才又想起来自己的名字是哭花,而自己也不是那些机器人工培育出来的,她有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她或许忘了,但是却从不是虚假的。
“父亲……他死了么?”哭花看着那个哭的死去活来的人问道。
“是的,这么多年他过的也并不好。”
哭花听着努力的让自己伤心,她觉得父亲的死应该是一个值得悲伤的事情,她努力的想要挤下来几滴眼泪,可是她一时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想着为父亲难受,而自己为何会毫不难受,她就这么哭了出来,因为自己哭不出来。
不过就在不久之后,哭花会融入这个基地,她会有自己的伙伴,也会能够理解自己的感情,那一刻她会再一次哭出来,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为了一切值得哭泣的事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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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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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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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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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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