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惠康对着小王司机伸出了大拇指。
“兄弟,你能不能把刀子放下,我都听你们的,你这样我开车集中不了精神,容易出事儿。”司机可怜兮兮地说。
“对对对!你把刀子先收起来,反正你那些家伙我是知道厉害的,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我们都听你的,你叫向东我们不敢向西,我们也是给人打工,丢了性命就不值当了,是不是?”三儿对着二后生说话,但是也暗示了司机事态的严重性。
二后生犹豫着,堂哥扯一扯二后生的衣袖:“放下来,没事儿的。”
车子还在广阔的平原上疾驰,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原野。深秋的庄稼金黄一片,该是小麦成熟的季节了,沉甸甸的麦穗随着风儿摇摆,一层层麦浪荡漾开来,这么美好的季节,车上的人却是在上演着生死决战。
几个人不说话,气氛仍然十分紧张。
“小王,你家里几口人?”为打破紧张气氛,三儿故意和司机聊起了家常。
“五口。”小王简要地回答,他在想张大师问这问题的用心,该不是要灭他满门吧?
“哦,结婚了吧?有孩子了?”三儿继续和善地问道。
“嗯,结了,一个儿子。”
“哦,几岁了?”
“刚满三岁。”
“哦,你是独子?独生子女?”
“是的。”
两人都是吐字若金,不愿多说一个字,互相揣度着对方的心思。
“咱们离内蒙地界还有多远?大概得多长时间到?”三儿前面铺垫了一大堆话,关键还是想问问他们逃出去的时间还有多久。
“嗯,过了前面的收费站就离边界不到200公里,我估计两个多钟头应该到了,不过……”小王扭头看看张大师,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三儿紧张地问。
“我们真的一路过去?罗老板不会怪罪我们吧?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张大师,您可得给我作证啊,我是听您的吩咐的。”小王哭兮兮地说。
“那是当然!有我呢,你怕啥?”三儿拍拍胸脯说道。
“不过,我们还得找个加油站去加油,车快没油了。”小王想找一切机会逃脱。
“哦,过了收费站,我们就去加油。”三儿知道司机的心思,车子没油也是真的,他只能盯紧司机,不让他溜了就行。
顺利地过了收费站,车上几个人看着离家乡越来越近,心中的焦虑多少缓解一些,只有三儿知道,这一切只是暂时的,接下来的200公里绝不会轻松。
过了收费站不远处有一个加油站,小王把车开进去,加满邮箱,到里面去交费,三儿“漫不经心”地一直跟着小王,小王没有机会发出任何信息,只好回到车上继续前进,也不敢偏离道路,只好硬着头皮一直开,他心里默默祈求但愿这一次是老板发善心而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否则他就别想好过。
车子一路到达晋蒙边界,小王的冷汗就没停过,眼看到了边界,终于可以逃脱被炸死的危险,但是回去以后是什么光景还不知道,他的心里还是不踏实。
路的尽头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人在晃动,小王既希望是自己人,又希望不要出什么事儿。
车子近前,看到乔队长领着两个彪形大汉等在那里。
三儿不得不硬着头皮下车寒暄:“乔队长辛苦了!乔队长真是神速啊!”
“张大师神算啊!怎么知道我们在此等候?”乔队长追到一半的路程时,越想越不对劲,司机的回答似乎言不由衷、欲言又止,难道张大师真的背叛了罗老板?他便转了个弯,悍马以200迈的速度猛冲到边界线来守株待兔。
就在他们到达不久,就看到远处疾驰而来的汉兰达,他的心才稍微安定一点儿。
他拨通了罗老板的电话:“罗老板,张大师的车已经接近晋蒙边界,我在路口拦截。您有什么指示?”
“这小子还真是要把这个瘫子送出山西了?”罗老板不敢相信。
“是的,车子已经过来了,我确定无疑,车上坐着张大师。”乔队长回道。
“全部给我押回来!”罗老板很生气。
“好嘞!”乔队长挂断电话,三儿已经下车来到面前,有了上面的对话。
乔队长没有握三儿伸过来的手,而是挥挥手示意两个保镖拿下张惠康。
就在张惠康被扑倒的同时,三儿抽身而出,他试图再钻入乔队长的体内,可是没有成功,一路上的惊心动魄使得他的能量消耗殆尽,他现在做不了什么。
乔队长走到汉兰达旁边,伸手想开车门,二后生看到车外的情形,早已把刀子再一次架在司机的脖子上,命令他锁死车门,立马启动:“要命的话你就乖乖地送我们出去!”
小王万般无奈,只好启动车子往前冲,乔队长撒手及时,否则卷到车底也不是不可能。
乔队长顾不得虚弱无力、一脸茫然、大声呼喊的张惠康,急速上车只身向汉兰达追去。
开阔的平原,笔直的柏油马路上两辆车上演着赛车的戏码,小王在刀子压迫颈部,呼吸和脑供血都受到影响的同时,恍恍惚惚地开着车,车子在路上像急速前行的蛇,弯弯曲曲,悍马驶下路基,想要挡在汉兰达前面,真是随时都有车毁人亡的危险。
二后生的神经也到了崩溃的边缘,刀子越压越紧,司机小王不得不踩一脚刹车,二后生的刀子随着惯性才稍稍松一些,后座上的几个人也随着刹车撞到了前座的靠背上。
“兄弟,你这样我连喘气都喘不上来,我还怎么开车?车毁人亡难道不是死?”小王生气地说。
二后生被这句话惊醒,松了松手上的刀子:“你老实点儿送我们出去,我不会伤害你的。”
“大哥,我要送你们出去,不只是我死,我全家都得死,我还不如今天我一个死!”小王缓过劲儿来,明白了这个道理,踩下刹车不再前进。
此时,悍马已经横在了汉兰达的面前,车外的乔队长手里拿着一只不大的手枪,枪口黑洞洞地指向车里的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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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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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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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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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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