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惨烈的战斗,是小少女始料未及的,心肝犹在颤抖。连续大战四天,少年人杀了三人,重伤两人。少年人也受了严重内伤,一蓬黑血喷了出来,胸腹剧烈颤抖。张小北犹豫着扶住少年人,怯生生的注视着前方的两头受伤的雄狮。
和少年人厮杀的正是湘西五霸,他们得到西门无双之令,紧赶慢赶往成都的雄长会总舵去。没想到在老树林遭遇了少年人,他们刚开始还想着早点结束战斗,却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猿臂汉子一脸血污,腰部血肉模糊,就快站不起来了。活下来的还有那个使憾昆仑的汉子,左臂抬不起来,微微抬起右臂颤抖不已。他们两人是湘西五霸的老大向无形和老五周明峰。老二李明,老三王磊一,老四张艺林都在少年人一招剑,一招转龙诀,一招遮天掌打死了。
湘西五霸威震一方,折戟西川老树林。向无形仰天狂笑,笑声凄厉,转头看了看五弟周明峰,“好好,报个万儿吧,我湘西五霸还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少年人勉强一笑,又吐了口血,“不配,你们不配。”
向无形怒气横生,湘西五霸好歹也是一方霸主,几时受过这样的气,猛吸一口气,强提真气猛冲过去,猿臂狂扫。一怒之威何其强大,带起遮眼的飓风。如此作为,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周明峰和向无形兄弟同心,紧跟着冲了上去,憾昆仑狂劈,少年人周围炸起烟尘无数。张小北瘦弱身子微微颤抖。少年人把她搂入怀里,硬生生接下了周明峰憾昆仑掌法。双掌相接,周明峰飞了出去,一口气上不来昏厥过去。少年人也是气血翻滚,连连退后好几步,与此同时,他把张小北送出去。连番恶斗,他体力透支严重,送张小北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再也无力遮挡老大向无形的暴怒一击。
向无形一掌按在少年人胸口,掌力暴吐,连绵的气机蓬勃涌出。向无形三十年的巅峰内力,形如山呼海啸,一旦侵入少年人体内瞬间炸开。少年人倒撞在树上,顺滑下来。这下,两条手臂都抬不起来了,软瘫在地上,气机溃散,眼看不行了。
向无形强提真气,一掌击出后,但觉丹田空落落的,气机溃散千里,往前扑去,倒在少年人身旁。
张小北倒在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尘土,飞跑过去,扶起少年人。这下,她完全有能力手刃杀父之仇了。少年人动弹不得,一只蚂蚁也能结果了他的性命,何况张小北的功夫还算小有成就。她是在场唯一有战斗力的人了。少年人苦笑一声,“这下你可以报仇了。”声音若有若无,仿佛就剩下一层皮囊了。
张小北若有所失。的确,现在是最好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她的胸口还在撕裂疼痛,是司马笑几乎致命的那一击。伤口扯动,好像是在提醒张小北,眼前奄奄一息的少年人是她的救命恩人。但是,分明又是她的杀父仇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对,如若不报了此仇,又有何面目面对底下的老爹的亡灵。
张小北颤抖着举起小手来。举了半天,她就是下不去手。她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抱着膝头抽噎起来。先前,她还对少年人怀着刻骨的仇恨呢,怎么才几天功夫,那仇恨就冲淡了。她捡起湘西五霸掉在地上的长剑,高高举起,同样的结果还是劈不下去。
天哪,这是怎么了?张小北想。手刃仇人是很开心的事情,怎么会如此艰难。每当她看到少年人含笑的带着血污的脸,心就一疼。这张可恨的脸庞曾救过她数次。
“来吧,勇敢点,”少年人气息微弱,鼓励着张小北,似乎很欣赏临死那一刻的感觉。就等着那一剑劈下,要有个解脱。少年人依稀记得母亲还在的那些日子,那是多么快乐的时光。母亲容颜绝美,只是脸上长带着忧愁。每次少年人询问母亲为何忧心。母亲总是含笑不语。母亲心里仿佛揣着很多烦恼,只是一个人扛着。可能胸中挤压了太多事情,终于把母亲压垮了,病倒了,逝去了。
少年人不想张小北小小年纪就担负那么多责任,也许他的命能减轻她的痛苦吧。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张啸天如是,张道行如是,他亦是,总有什么推着他们往前走,不得已。但是张小北不同,她有选择的权利,本不必承担这么多痛苦的。少年人是出自真心的。
“对,杀了他,快呀,丫头,这小子不是好人,一脸贼相,快呀,”向无形大口喘气,嘶吼着,他本来不抱希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他和兄弟们都拼尽了全力,还是没能出掉少年人。张小北变成了举足轻重的存在。既然少女和少年人是一伙的,那他们是死定了,谁知道峰回路转,少女要杀少年,眼看着有转机,向无形当然开心。又见张小北举棋不定,便开口怂恿。
想向无形一方霸主,临到头还要依靠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女,说出去实在丢人。但现在不是考虑丢人的问题,杀了少年人才是正事。只是西门门主交代下来的事情恐怕就无法完成了。心内略过一丝恐惧,随机消失。
少女听了向无形的话,反而放下了剑,转头对着他冷笑。向无形顿觉后背发凉,只好对着张小北笑,也不知道笑什么?
“我凭什么听你的?”
张小北缓缓走近向无形,轻轻把剑刃放在他脖颈上。向无形几乎魂飞魄散,肠子都悔青了,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差点一掌打死少女的。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岂不是提醒少女了。
张小北得逞了,吓得向无形不行。她收回剑,回到少年人身旁,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本小姐可不杀无名之辈,这样也不好向地下的老爹交代。”
“刘无峰!”
少年人第一次说自己的名字,感觉很怪。他怎么就轻易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母亲死后,他的心也就碎了,打算一辈子隐姓埋名的。他并不是怕死的人,但他就想张小北知道他的名字,仅此而已。
“既然你说了名字,我们也该做个了断了,是不是,”张小北有一次举起了剑,临空劈下。她的功夫有了几分火候,剑势有几分寒意,也算威猛霸道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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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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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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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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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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