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公子负手立在一旁,树上隐藏的黑衣剑客迅速聚拢到他身后。
赶车的是紫鹫和上次给他们带路的那两小厮。他们尽忠职守的赶车,一句话也没有说,牢房前的林子只能听到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响。马车在林**中间的地方猛然右拐,进去了一片开阔的草地。赶车人跳上了马车。进入没蹄的草场,马儿好像脱了缰,甩开了蹄子跑。
颠得储云峰和楼兰护者左摇右晃,他们几天没吃饭,此刻肠胃翻腾,更难受了。
白袍公子骑了匹白马跟了上来。黑衣剑客在马车旁窜跳,很快跟上马车的速度。
马车很快停了下来,马儿意犹未尽的喘着白气。他们到了一栋独立的庄园门前,朱红大门上挂着看起来像貔貅的铜色门环。回过头可以看到地牢那头的郁郁葱葱的树林,中间的草地扬起的一溜灰尘。
门开了,走出来两个青衣小厮。紫鹫指挥黑衣剑客连同笼子一起,把储云峰他们抬进院子。白袍公子下了马,先走了进去。门口小厮连连行礼。
“准备好了么?”白袍公子说。
“是的,公子,”小厮回答。
储云峰他们被放在庄子中央的空地上,同样的绿草茵茵,笼子周围围着几条龇牙咧嘴的猎犬,体型高大,更像藏边地区的藏獒。黑衣剑客在外围警戒。猛然间窜出来一群弓箭手,拉弓搭箭对准笼子。储云峰他们最好别轻举妄动,不然立马变成刺猬。
白袍公子进了那排气派的白色屋再也没出来过。
储云峰吞下了解饿灵丹,瞬间感到体力充沛,疼痛和不适烟消云散。呼吸也变得流畅起来。他长吐一口气,吐掉地牢昏浊憋闷的空气。楼兰护者不用储云峰提醒,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试试药丸的效果。感觉实在太美妙,他差点喊出声来。斜了下身子稳住了。
他们相互使了个眼色。
“见机行事,”储云峰小声说。翻看了肿胀的脚踝,红肿正在快速褪去。他有点想念东平大哥了。真该多带点药丸出来。
“不许说话,”紫鹫恶狠狠瞪了储云峰一眼,猎犬配合着汪汪叫。
储云峰瘪了瘪嘴,心想:走着瞧,有你好受的。
晨光大亮,庄园门口嘈杂起来。
黑衣剑客利刃出鞘,斜举过头顶。他们站成两排,从门口一直到白色房屋的镂空大门。
伴随几声马嘶,几个满脸红胡子的大汉走了进来,到了笼子边,乜斜着看了两眼,一句话没说就走进了白色房子。接着是一男一女两个装扮怪异的人物,他们目不斜视,走了过去。很快,越来越多的江湖人物走了进来,三三两两,有的是一大群。
他们有的对储云峰他们指指点点,有的缄口不语,还有骂骂咧咧的。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行为举止都非常怪异,可以想象都不是正派人。
突然,门口哗然,守在门口的小厮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张皇失措。他们像受了惊的老鼠,躲在了黑衣剑客后面,探着脑袋往门口望去。
储云峰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他也望了望庄园门口,不看不要紧,一看心都快跳出来了。天呀,两条巨蟒昂着头匍匐进来,它们扭曲的身上站在蛇王张浩天和半蛇人朱茜茜。笑面蛇杨成文没有出现,可能是坐镇蛇宫。巨蟒之后,哑女阿绿盈盈走进来,当然他的名字不叫阿绿,是名副其实的蛇公主。
阿绿姑娘第一眼就看到了笼子里狼狈不堪的储云峰。闪过一丝不安,连忙扭过头,和面无表情的五行蛇尊交代什么事情。五个养蛇好手上次的惨败后,又弄了一匹更为凶险的蛇。他们的笛子也用纯金打造的。
走过笼子,阿绿尽量把脑袋偏向一边,加快脚步通过。
储云峰心下黯然。他没有怨过阿绿。他相信阿绿是身不由己的。
“阿绿,我在这儿,”储云峰哑着嗓子喊。弓箭手动了动,不耐烦的瞪着囚徒。猎犬叫得厉害。
“不许叫,小心有你好果子吃,”紫鹫在一旁恶狠狠警告说。他恭敬的望着蛇王一家人离开。
储云峰满嘴干涩,恶毒的回瞪了紫鹫一眼。他要忍耐一下,看看白袍公子搞什么鬼。几十把弓箭也不是好对付的,必须有个最佳时机才好。
紫鹫恶狠狠拍了两下笼子,猎犬汪汪叫起来,比一般的狗声音更洪亮。
大门口又一阵喧哗。黑衣剑客神色肃然,寒剑举得更好了。储云峰陷入沉思,脑袋耷拉着,他的思绪很乱,不想关心又是谁来了。
“喂,快看,谁来了,”楼兰护者大叫起来。“你朋友,对都来了,快看。”
刘玉峰大步走了进来,孤烟客和镜湖老人一左一右紧跟着。好像都很紧张,东张西望在寻找什么。猛然间,他们的目光停留在笼子上。储云峰转过头去,和他们四目相对。
刘擎天和惊崖表现得最激动,大吼大叫着冲过去。刷刷刷,几十把寒剑围上来,挡住了去路。
“劝你们别轻举妄动,”紫鹫抽出刀架在储云峰脖子上,“杀他就像杀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刘擎天和惊崖刹住脚,气得咬牙切齿。孤烟客走了上来,轻声说,“见机行事。”
几个人咬牙切齿的走过笼子,镜湖老人眼睛里含着泪水。他和储云峰感情最好。结拜兄弟沦落如此,又爱莫能助,他的心比谁都难受。
储云峰好像明白为什么抓而不杀他们的真正原因了。刘雪峰大哥他们孤身敌营,随时都会有危险。他悄悄运行了一下气息,没有任何阻滞,放心多了。
庄园大门关上了。被巨蟒吓得鸡飞狗跳的小厮快速穿过草地去向主子报告去了。
黑衣剑客收起利剑。在紫鹫的指挥下抬着笼子穿过第一重院落。被放在第二重院落的演武厅中央。弓箭手和猎犬如影随形,很快摆开阵势。宽阔的演武厅被红色的丝绸和喜字占满了。周围摆放了很多桌椅板凳。北边架起了低矮的木台,铺上了精致的红地毯。同样放了桌椅,背后是高大的木板,贴着大大的喜字。各路宾客在庄丁的指引下都找到了各自的位置。蛇王一家人被安排在最靠近低矮木台的地方,巨蟒没有跟着,显然是不想吓坏了来宾吧,或许是白袍公子的主意。五行蛇尊在他们后一张桌子。刘雪峰等人在他们旁边的桌子上,表情都很严肃。
西边一张桌子上,刘雪峰看到了消失了很久的一平子掌门,火气立马涌上来。
红胡子和怪异二人组一桌,彼此都不看对方。
场面十分混乱,半天都安静不下来。这时,白袍公子走上低矮木台,朗声说话。嘈杂的声音才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是我们三十二旗主西门公子的大喜之日,如此良辰,自然有很好的节目奉献给大家,”白袍公子指着笼子,“里面是两个武功高超的少年英侠。大家看看观摩一下。一会儿让他们表演节目。”
雷鸣的响声响了起来,起哄的人比比皆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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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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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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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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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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