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张戈被殴打受伤的事不胫而走,马涛听闻便赶过来询问情况,还想着要打电话通知张戈在农村的家人。
罗嘉意味深长的打量着他,“想不到你跟张家还挺熟的。”
马涛也不避讳,直接说,“平安镇也就那么大,当初也没少跟他家打交道,他们老张家做事敞亮,也好交……要不是出了当年那件事,张戈这小子也是块材料,可能早出息了……”他正说着,突然止住了话头,眼神有些发直。
罗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他正盯着打伤张戈的那对夫妇,准确的说,他正看着那个女人。
“怎么,你认识他们,马队长?”罗嘉好奇的问。
马涛嘴巴半张半闭,仿佛一下子不会说话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就是看着有点儿眼熟。”
一旁的古云非突然开口道,“你应该认识她吧,她就是张戈失手打死的那个老太太的女儿。”
“她!?”马涛喉结蠕动,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似乎不太愿意见到这个女人。
古云非这家伙却唯恐天下不乱,摆手招呼那个女人,让她过来一下。
“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你叫万什么?“古云非问。
“万彩云。”女人眼泪还没干呢,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惴惴不安。
“万彩云,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古云非说着朝马涛扬了扬下巴。
万彩云这才注意到马涛,回头瞅了他一眼,一开始还没有认出来,看了一会儿,眼睛忽然瞪大,“是马所长吗?“
马涛一脸窘态的点头承认,“是我,你最近还好吧,万彩云?”
万彩云自嘲的苦笑了一声,“我家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吗,马所长,自从我妈死那天,什么时候好过呢?”
马涛十分尴尬,不知说什么是好。
然而,古云非这家伙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起来还真是巧啊。那个张戈被万彩云给打伤了。现在马队长也来了,不如索性把当年的事情解决一下,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马涛暗暗瞪了古云非一眼,他现在很想把这家伙从窗户扔出去。
万彩云愤愤的叹了口气,“发生了那种事还怎么可能化解,除非他们老张家把我妈还回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古云非劝道,“马所长人就在这里,现在他已经升官了。你有什么委屈可以跟他说,说不定他就能帮你解决呢。”
马涛感觉古云非就是在给他挖坑,再也忍不下去了,冷冰冰说道,“当年那个案子早就已经宣判了。现在翻腾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万彩云霍然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悲愤,“马所长,你认为当年判得公平吗?”
马涛一愣,沉下脸道,“当然了,我是当事人,你们双方的矛盾我都调查的很清楚了。扪心自问,我完全是秉公处理。”
“扪心自问?!”万彩云一阵冷笑,“他们张家人活活打死了我妈,到最后还给那个张戈判个正当防卫。你说这话,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是防卫过当。”马涛纠正她,“你母亲拎着棒子跑到人家里干过什么,你们一家人都清楚,咱们别在这儿无理狡辩了。”
“你说谁无理狡辩,你说清楚!!!”万彩云激动起来。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跟你在这纠缠,还是想想眼下吧,你们打伤了张戈,我听医生说,他伤的不轻。如果张戈追究起来,你们还要承担刑事责任呢!!我不想事情闹大也是为了你们好!”
马涛这番话确实触到了万彩云的软肋,她的气势一下子就降了下去,万彩云的丈夫也跑过来劝老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现在人也打了,也出了这口气,就算了吧。还是想想眼下吧。”
古云非偏偏这时候又开口了,“妥协从来都解决不了问题,事已至此,就算你们想退,张戈也未必这么想。毕竟他当年因为缓刑耽误了学业,反过来说不定还记恨你们呢。如果有机会把你们都送进去,他未必不会这么做……”
万彩云的怒气果然被再次激了起来,“他还有什么资格记恨我们,是他们家打死我妈。他又主动去幼儿园门口威胁我儿子,现在还要赶尽杀绝吗?欺人太甚了!”
万彩云哭哭啼啼,扯着马涛让他给个说法。
马涛实在不耐烦了,甩开万彩云,怒气冲冲的质问古云非,“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挑拨矛盾吗?”
古云非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你误会了,马队长,我只是在解决问题啊。就像一个人得了肿瘤,就得需要切除肿瘤,这叫痛苦疗法。我现在就想弄清楚当年的是非曲直,然后才能对症下药。“
马涛可不吃他这套,情绪眼看就要控制不住了,“当年的事情已经定案了,你揪着不放又是什么意思?“
古云非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解释道,“我之前只听你和张戈的说法了,现在想听听万家怎么说,如果他们误会了,那不正好借这个机会解释清楚吗?”
马涛气得吹胡子瞪眼,又无话可说。
古云非让万彩云讲述当年的经过,越详细越好。
万彩云眼中含着泪花,回忆道,“我们两家的矛盾说白了就是因为占地的事。我们和张家本来是邻居,两家院墙之间有一块空地。因为争这块地发生了矛盾,他们家仗着人多势众,故意在那里盖上厕所恶心我们家。我爸老实巴交,觉得张家势力大,咱家干脆认怂就算了。可我妈不干,她是个暴脾气,性格有点儿泼辣,从来没受过这种气,就跑到张家去骂。当时闹的左邻右舍都知道。最后一次去的时候是星期三,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和我爸还劝她来着,她也不听,结果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万彩云说到这里哽咽了好一阵儿,十几年前的事情回忆起来还历历在目,就像发生在昨天,看来这仇口确实不小。
“那后来怎么了?”古云非追问。
万彩云擦擦眼泪,呜咽着说,“张家人伤尽天良,出事了没有先告诉我们,反而先去派出所把警察找来了。我们家人这才知道我妈出事儿了,我和我爸赶到张家的时候,就看见我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全是泥,脸都被打肿了,我还看到地上有血,旁边还扔着一个棒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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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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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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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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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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