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仇源一个小小的九品巡检,就算知县、知府,甚至朝中的侍郎、尚书,看到锦衣卫三個字也得是笑脸相迎。
更何况,人家还是指挥同知,锦衣卫中的二把手。
“卑职不知同知大人驾临东乡,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仇源双手举着令牌还回去,脸上的愤怒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的笑容。
朱骥接过令牌,随手揣进怀里,然后一把将他推开。
仇源有些不知所措,只得赔笑,却见朱骥上前两步,来到普济先生身前。
“同知大人,此人是个疯子,您……”
朱骥却没理他,而是单膝跪下,行礼道:“锦衣卫指挥同知朱骥,见过周王殿下!”
仇源如同被雷电劈中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
周王?
普济先生正是当代周王朱子埅,听闻东乡闹瘴瘟,专程赶来治病救人。
通过这些时日的走访,他已经摸清楚病因。
正如焦信所言,这里的疫病之所以难以根除,最大的原因是人员流动频繁,传染复发的情况很严重。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周王带手下人去大量收集药材,可是,转头来回到东乡的时候,却发现短时间内病情恶化严重,很多病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只能等死。
得知真相后,周王勃然大怒,一面吩咐手下人去给病重的百姓分发药材,自己则直接跑到巡检司来兴师问罪。
自朱橚开始,周王一脉以东书草堂藏书教授子弟,又组织一些学者编撰《保生余录》、《救荒本草》、《袖珍方》、《普济方》等医书。
靖难之后,朱橚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更是无心参与政事,将全部心思都放在救治百姓和医书编撰。
《袖珍方》和《普济方》采摭繁富,编次详析,收录上万药方,自古经方更无赅备于是者,更因其疾授方,对方以授药,条方类别,详切明备,对于底层百姓十分便利。
两年前,天下朱姓藩王奔赴四海,当代周王朱子埅反而散尽家财,以《袖珍方》和《普济方》为基础,在开封开设惠民施药局。
平日里,仍是一门心思钻研草药,若是听闻何处有疫病,便自行前往,协助当地官府进行救治。
这一次东乡闹瘴气,周王带了手下人赶来救灾,却没想到,遇到仇源和焦信这两位卧龙凤雏,一番骚操作下来,本来可以控制的瘴瘟再次加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来到巡检司,看到仇源和焦信这二人的嘴脸,心中怒气着实按捺不住,直接动起了手。
朱骥从开封一路寻来,先是找到周王手下人,得知周王孤身前来巡检司,立即便赶了过来。
若不是他出言阻止,仇源这一拳下去,丢官罢职倒是小事,怕是全家性命难保。
此时的仇源还处于懵逼状态,这个人竟然是大明的周王?
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后背顿时被冷汗浸透。
“下……下官有眼无……无珠,怠慢了殿下,还望,还望恕……”
周王没理他,而是看向朱骥,问道:“朱同知是来寻本王的?”
朱骥恭敬道:“皇上有旨,召殿下入宫!”
噗通……
朱骥回头去看,只见仇源突然瘫倒在地,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周王皱起眉头,问道:“本王已不问政事,不知皇上召见所为何事?”
“皇上没有说,卑职猜想,可能和太医院整改有关。”
“太医院整改……”
周王沉吟片刻,又问道:“不知皇上是怎么说的,有没有时限?”
朱骥想了想,说道:“倒也没有给定时限,卑职以为……既然是皇上召见,当是越快越好!”
周王叹了口气,道:“皇上召唤,本王怎敢不从,只是东乡瘴气严重,百姓苦不堪言,本王准备处理完东乡的事,再进京复命,不知可否?”
“这个……”
朱骥看了看地上的仇源,又看了看不醒人事的焦信,问道:“不知殿下准备在此地逗留多久?”
周王道:“请朱同知先行回京复命,就说本王现在走不开,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几日,待东乡的瘴瘟缓解,即刻进京!”
朱骥沉吟片刻,似乎下了个决定,说道:“卑职留在此处辅助殿下,待消除瘴瘟,再护送殿下进京。”
周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有锦衣卫从中协助,无论办什么事,都要便利许多。
“如此也好,进京之后,本王亲自向皇上解释。”
仇源似乎意识到什么,赶忙连滚带爬地来到周王面前,说道:“殿下仁义,是卑职……错信了那姓焦的混账,还请殿下给卑职一次机会,只要能消除东乡瘴瘟,卑职携巡检司上下,定全力配合!”
周王看到他就来气,只不过,当务之急是治病救人,这笔帐先记下,以后再算也不迟。
“你现在就把巡检司所有能出气的召集起来,去收购草药!”
仇源大喜,赶忙问道:“不知殿下需要何种药材?”
周王说道:“只需要青蒿就够了,现在瘴瘟太过严重,需要的数量可不少,如果本乡收不到,就去临乡、临县,总之,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是,是!”
仇源一面答应着,起身准备去安排。
“还有!”
周王似乎想到什么,又将他叫住。
“殿下请吩咐!”
“青蒿并非什么名贵药材,山上就有,你把所有药铺的掌柜、伙计召集起来,立刻进山采药,将医馆的郎中也召集起来,本王自有吩咐!”
“是,卑职这就去安排!”
仇源连声答应,转身向门外走去。
“就算有足够的青蒿,也未必能消除瘴瘟!”
突然,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仇源浑身一震,转头看去,只见太医焦信晃晃悠悠站起来。
周王两道眼神如同杀人一般看过去,问道:“你有什么高见?”
焦信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水,努力摆出一副淡然的模样,双手抱拳行礼。
“周王殿下,下官焦信有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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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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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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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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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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