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了第二间牢房,里面的情形跟格外差不多。不过是男女的差别而已!
这个牢房里,关着的是个彪形大汉。
袁苍野还是那个话,“您二位,能去外面等着吗?”
“你检查你的就是了!”这副官轻哼一声,“你还能叫他全脱了做检查吗?”
袁苍野连连告饶,“姑奶奶,他在牢里的时间久了,且当年是受伤之后关进来了。伤在大腿的位置,又没有得到很好的救治,如今里面是动辄就化脓了,时好时不好的。不脱了裤子怎么检查?怎么查看伤情?我得把脓给清理了,懂吗?”
“你隔着裤子,能知道他那里受伤了,还是什么伤?”
袁苍野就道:“你看他刚才坐下时候的动作,瞧不出来吗?”
胡木兰就起身出去了,出来之后,看了看还原地跺脚的副官。心说,这个副官不能要了!跟男人打嘴仗,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再接触下去,她自己就先会没有立场。
像是袁苍野这种男人,是很容易叫人有好感的人。这种人,怎么说呢?越是叫人容易产生好感的人,越是得提防着。
这事在自己身上验证过,从谭中敏到林雨桐,都叫自己有好感。可惜,有些事终究是一厢情愿罢了。
里面,男犯人被要求躺在地上,“你躺下,我还给你清理这伤口。”
人躺下了,光线昏暗,只感觉到这个大夫一起一落的,格外有规律。一会子给器具消毒,一会子给伤口消毒,“……没想到会遇到你这种伤口,我没带麻醉药,等会子你忍忍。实在疼了,你就幻想……看着那个火把幻想……幻想那是太阳……太阳初升,跃出还平面,潮水慢慢的退去,沙滩上到处都是贝壳,还有螃蟹……满地的在爬……你看见一只大海蟹,追着它去……他爬的可真快,一会子工夫,就跟被海水裹挟走了……你继续朝前……海水打湿了你的裤腿……你还要往海里去……可谁知道你的朋友在后面呼喊你……你……”
牢房里咕咕哝哝的在说话,副官就靠过去,想听那说的是什么。
可还才一考过去,就听到里面惨叫一声。她从门上部的栅栏里看进去,见这袁大夫脸上带着笑,“没防备吧!我不用话吸引你的注意力,你能叫我用刀子在你身上划拉呀!我一个人可弄不住你!现在好了……你忍忍!我把脓血给你挤出来冲洗一下就好了……”
副官撇嘴,过来跟胡木兰嘀咕:“还别说,挺有办法的。”
胡木兰靠在一边没说话,等着人从里面出来了,见他一边擦手一边叨咕,这才打算他,“怎么样?可以用药吗?”
嗯!可以!这个人身板硬,没问题。
找了六个犯人,可用的有三人。
约定了第二天再来牢里。
胡木兰回了办公室,转脸就从新人里选了一个叫徐丽的姑娘来,“叫她过来。”
副官愣了一下,“叫她是……”
“只管叫吧。”
是!
徐丽来了,这副官被一纸调令,调到后勤保卫处了。
副官一点都不知道为什么的,“……卑职哪里做的不好吗?”
胡木兰拍了拍对方,“如今这情况,很复杂。咱们内部一直在内查,可内查叫我说,这得一直坚持。可饶是如此,也难保不被人钻空子。我像把你放在闲职上,做我的眼睛,帮我看着。你放心,你的级别是往上升的。当然了,这事不能对外说。对外说辞就是,你跟袁大夫说笑了几句,我这个老古板瞧不顺眼……只是,这事少不得你要受些非议和委屈。”
原来是为这个了!她立马敬礼:“长官,您放心,我肯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放松任何一个内部的消息。”
很好!去吧!
特别高兴的走了,全程徐丽就在门外。等人出去了,她才进去,默默的站在一边。
胡木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吩咐,只道:“找你的前任把工作交接一下,明早八点,我得在办公室门口见到你。”
是!
袁苍野就发现,胡木兰身边换人了。他没问,也没看新人一眼,背着药箱一脸严肃,重新往牢里去了。
在胡木兰的面前,给犯人注射了一支什么东西,要药瓶上光溜溜的,什么字也没有。
注射了之后,眼前的人几分钟之后就处于半迷糊的状态。
胡木兰皱眉,“这个……问出来的准吗?”
“潜意识里的东西,不准吗?”
胡木兰挑眉,没再跟袁苍野说话,只看着犯人,“你叫什么?”
洪明占。
“你是G党吗?”
是!
“你的上级是谁?”
病人没有回答,好似十分的挣扎一样。
胡木兰再问:“你的上级是谁?”
“苍鹰。”
“苍鹰是谁?”
“我的上级。”
“苍鹰叫什么?住哪里?”
“苍鹰……住……住……住他家……”
“他家在哪儿?”
“在他住的地方……”
这一瞬间,胡木兰面色复杂。这人的上级已经被捕了,可他的潜意识里,已经不透漏他上级的信息。这般的意志,不能不叫她肃然起敬。
胡木兰拿着照片,“能看清楚这张照片上的人吗?”
能!
“见过两个人吗?”
“见过……吗?”
胡木兰才咯噔了一下,谁知道对方停顿了一下,又吐出个‘吗’字来。她再问一遍,“对,见过这两人吗?”
“见过……见过吧……”
犹疑!不确定。胡木兰在问,“到底是见过还是没见过?”
“不知道……不肯定……”
“这两人一个叫季长卿,人称巴哥……一个叫方云,认识的人都叫她方大姐,或是小方……”胡木兰慢慢的,一字一句的先说了信息,而后问道,“听过这两个名字吗?”
“长卿……长卿……我知道……”
胡木兰凑近了一点,“你知道长卿?”
嗯!知道!紧跟着,嘴唇不停的翕动,可声音却低到几不可闻。
徐丽低声道:“长官,他说他听过长卿。”
胡木兰没言语,边上的袁苍野就低声道,“长卿你也听过……司马相如字长卿,这算数吗?”
胡木兰看了袁苍野一眼,没言语,起身往外走,“下一个!”
这个是个女人,袁苍野准备好注射的东西,就过去,“没事,放松,这是争取来的青霉素,对你身上的伤是有好处的。不要抗拒,有些人打完了之后会有一些排斥的反应。别害怕,我就在你旁边,肯定会性命无忧的。”
女人很放松,主动配合的打了针。隔了几分钟,就听袁苍野道:“对!放松!放松一点,什么都不要想。不要想家里的老人,也不要想孩子……你好,他们就好……”
胡木兰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叫对方配合,这是为了叫人潜意识里麻痹大意。在人半迷糊的时候,主动提了犯人最放心不下的,那么此时,人的潜意识里就会有软弱。
这便是突破口。
怪不得赵老二说此人有能为呢,原来根子在这里呢。这个袁大夫,很有迷惑性。在最恰当的时候用最温柔的语气,诱导人往最怕的地方走。
这可不是善类!
胡木兰走过去,她没再绕了,直接问说,“你家里老人都健在?”
犯人的脸上出现了抗拒。
她立马换了问题,“你今年多大了。”
犯人马上搭,“三十一了!”
嗯!她很乐意从她不愿意的问题上跳开。于是,她又问,“家里几个孩子?孩子多大了?”
犯□□头都握起来了,嘴里呜呜有声,话却含混不轻。
胡木兰趁机跳过她这个急于逃避的问题,问道:“看看,看看这两人……见过吗?”
犯人不由自主的睁大眼睛,努力想看清楚照片,而后她说:“见过……”
见过?
胡木兰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她继续问说,“在哪里见过?”
“不知道?”
胡木兰换个问法,问说:“跟你的孩子住在一起吗?”
“不!没有!不住在一起。”
“撒谎!一定住在一起!”
“没有!她住的距离厂区远……”
“她是谁?”
犯人又不言语了,整个人都绷着。
“你将孩子托付给她了吗?”
“没有!孩子给孩子的奶奶照看……”
“不对!孩子应该是跟着她的。”
“不不不……孩子不可能跟着方云……”
胡木兰一下子站直了,她全程没说过两人的名字,方云的名字是这个人喊出来的。她的面色凝重,继续道:“方云人很好,孩子跟着方云很安全。”
“不……方云有危险……方云有危险……”犯人在不住的挣扎,而后一口咬在舌头上,鲜血直流,此时,人彻底的清醒了。她的眼珠子不住的转动,紧跟着,恍然了一瞬,没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听她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他们用药控制人要口供……小心药……小心药……”
牢房里顿时乱了一瞬,该听见的都听见了,每个人都有了防备。
徐丽扑过去将这女人的嘴捂住了,她兀自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但还在不断的挣扎着。
胡木兰拍了拍徐丽,“放开她吧。”
这又是一个叫人敬佩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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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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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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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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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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