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锦言咬着牙,“她就是坐八百次牢,那也是我的人!”
代驾小哥皱眉,一脸沉重,“坐八百次牢?那先生您就是太没用了,能让人家坐八百次牢。”
素来口才极好的霍锦言忽然无言以对:“……”
而旁边的苏奈早就忍的肩膀在颤抖。
“说的点不一样。”霍锦言发挥了职业精神,“我说的重点在于她坐牢以后。”
代驾小哥咽下嘴里的饭,“那先生您说的是假设,为什么要假设这么不好的事?如果证明您爱这位女士的心,您就不要让她坐牢啊。”
越说这个霍锦言越气,“她自己要去,我有什么办法!”
“你就不能把她拴住?”代驾小哥眨眼,“您是律师,只要不是违法的,您也可以威胁她啊,比如我不再爱你了,比如我的女儿要认别人当妈妈了,往心窝子使劲儿戳她。”
苏奈:“……”
霍锦言仰头喝了几口酒,忽然凑近苏奈问:“你从哪把他弄出来的?”
“先生,您说我的坏话我可是能听见的。”代驾小哥好像阴魂不散。
海鲜炒饭快要见了底,霍锦言扭回头来,突然问:“你一直都做代驾吗?”
代驾小哥冷不防笑了,“不然呢,兼职劝合?我只会开车,什么都不会。”
“什么学历?”霍锦言又问。
代驾小哥倒也耐心回答:“普通大学毕业。”
“考不考虑换份职业?”
苏奈略有错愕。
代驾小哥歪了歪头,“先生该不是想让我去给您开车吧?”
“开什么车?”霍锦言不耐烦的瞪他,“我有手用不着司机,你电话多少?”
代驾小哥说:“女士那边有。”
“吃完了吗?”他问道。
代驾小哥点点头。
罢了,男人慢慢起身,身子都有点晃了,他甩了甩头,又吐出一口气,拿着西装外套往外走。
当他站起来,代驾小哥才觉得这位先生是真的高,身材也好。
“的确挺帅的,我以为是女士您花痴呢。”代驾小哥默默地说了句。
苏奈笑了,扫了他的微信,“进门费488,我给你一千,订单费另付,谢谢你帮忙。”
“别客气,我妈妈也坐过牢,很多人都看不起她,但我觉得我妈妈很好。”
苏奈看他一眼,莫名觉得这个小哥有点呆萌。
坐上车子,霍锦言的车子。
苏奈说:“去最近的酒店吧。”
代驾小哥不需要用导航,他对整个云南都轻车熟路。
在抵达酒店门口时,苏奈拉着霍锦言,他有点醉了。
“谢谢你了啊。”
代驾小哥骑着小车点点头,“好的,女士您慢走。”
开了房间,霍锦言进门就奔着浴室去,他爱干净,进去就开始扒衣服,眼睛明明睁的很大,可就是不聚焦。
真的醉了啊。
衬衫解开了,又被他扣上了,然后又焦灼的跟扣子斗智斗勇。
“苏奈。”
其实她已经站在浴室门口看了半天了,她就是想看看霍锦言能跟自己的衬衫打多久。
“在呢。”她笑眯眯的应声。
霍锦言忽然倚向玻璃,醉醺醺的望着她,“你能不能帮我打败它,它勒着我,不舒服。”
这么可爱呢。
苏奈忍着笑,抬腿走进去,“怎么,打不过他了呀?”
霍锦言皱着眉头,“我明明解开了,它又自己扣上了!”
那副样子,像极了小孩子的委屈。
苏奈凑近他,伸手帮他把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了他精壮的身躯,依旧如当年一样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水给你调好了,慢慢洗,别摔倒。”
她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出去,怕霍锦言又像当年一样摔断了腰。
霍锦言的确挺乖的,站在花洒下面,仔仔细细的给自己洗澡,还知道要打沐浴露,苏奈赶紧把沐浴露递过去。
他好像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怪怪的。
“你跟向阳,有没有过什么?”
这话问出口,苏奈心尖一缩,“你到底醉没醉?”
霍锦言冲散沐浴露,头发被他撸到后面去,他眯了眯眼睛,有股子野性。
明明三十好几的年纪,却一点也看不出老态,皮肤跟二十多岁的时候一样,可那股子气质到底是跟朝气蓬勃是不同的。
他走到镜子面前自己照着,问了句:“我老了吗?”
苏奈认真的摇头,“没老。”
霍锦言笑了,身上全是水,他抹了把脸上的水,从刚刚丢在浴室门口的衣服里掏出烟和火,又把浴巾围了上。
他点燃一支烟,依旧站在镜子面前。
“我去年都从头发里看见了一根白头发,你看着没老,可照顾孩子,都把我的精力透支了。”
男人指了指心口窝的位置,“这儿,老了。”
说完,他吐出一口烟雾,走出浴室往卧室里走,直接躺倒在床上。
苏奈非常怀疑他到底醉没醉,烂醉如泥的霍锦言她似乎从来没见过。
他眼睛睁的很大,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多多给你打电话了吗?”她问。
她特别想女儿,可不敢私自联系。
霍锦言沉默了会,才道:“没有。”
“你出来她不担心吗?”苏奈歪了下头。
“她以为咱俩在一起,很懂事,不会打扰。”
每次说到女儿,霍锦言的语气都显而易见会温柔下来。
“这几年,辛苦你了。”
苏奈心里有着浓浓的愧疚。
带孩子有多累,在监狱那几年,她听那些大姐大婶们说了太多。
良久,霍锦言将烟头扔掉,嗓音低沉沙哑:“能不能跟我讲讲你在里面的事儿?”
“你不是最清楚监狱的情况吗?就那样呗。”苏奈其实也不愿意想起那几年,说实话,的确煎熬。
如果可以,真的不可以触犯法律。
但在当时,苏奈退无可退,只能知法犯法。
可她从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即使再来一次,她依旧会那么做。
男人声音有点冷,“我让你说。”
苏奈顿了顿,身子贴着墙往下滑,最终坐在地板上。
她苦笑:“就挺难熬的呗,什么人都有,乌烟瘴气,每天都有打架的,甚至有看不顺眼,半夜来折腾你的,那里的人都不存在什么原则和底线的。”
国外监狱跟国内监狱简直天壤之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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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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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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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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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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