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里是外来户,受人排挤,比村里一般的人家还要穷,家里只有一个小院子,两间土房,两张大炕,挤着我们一家七口人。
我不知道娘生了多少个孩子,反正养活了的,只有我们兄妹五个。
我不明白,家里明明很穷,爹娘为什么还要生养那么多孩子。
我们这个地方,常年干旱少雨,庄家能不能活全看老天赏不赏饭吃。
收成好的时候,家里那几亩地能留下一年的口粮,要是收成不好,我和妹妹又要挨饿一整年。
大哥带着二哥跟着村里人,外出去县里打工了,我和妹妹的日子渐渐好过起来。
可我明白,这好日子,她过不了多久了。
我十五岁了,家里在给她相看婆家了。
我家和村里的人家都一样,看重的是彩礼,什么人品,样貌都不在家人的考虑范围。
其实我并不想嫁人,不想跟我娘一样,整日围着锅碗瓢盆转,一句好话落不到不说,时常还要挨我爹的打。
唯一不挨打的时候,大概就是她怀孕的时候,她有时候都在想,娘这么多年,努力怀孕,是不是因为不想挨打。
其实能不挨打一整年,生孩子也没什么。
不想嫁人的话,我是鼓了好几天的勇气,才敢在爹高兴的时候说了出来。
爹娘说女孩长大了就是要嫁人生子的,这是天道,她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就不能在家里再吃闲饭。
哥哥说,我要是不嫁人,他就没办法娶媳妇,做人不能像我这样自私。
我不明白,我不想嫁人怎么就成了自私自利的人。
最终我还是在爹和哥哥的一顿拳打脚踢下,妥协了,很不甘,但总不能被打死强。
亲事家里相看了一整年,这一年里,媒婆没少带人到家里来相看,不是没看上我,而是我家要的礼太重了,没人能给得起,媒婆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郑巧珍说她叔叔在银城当技术员,工厂里招女工,她可以带上我一起去。
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工资是长久的事情,那不比彩礼来得更划算吗?
我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好不容易才说动了爹娘,答应他们每月会给家里寄钱,告诉他们我上交工资,告诉他们那会比他们要的彩礼更多。
那天爹在炕头抽了好久的旱烟,我就在被窝里七上八下地忐忑了多久,好在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其实是知道他会答应的,因为她有两个哥哥,都快到了娶亲的年纪,只能收一次的彩礼钱和一个长期都能往回家寄钱的工作,他们肯定会选择后者。
当时我高兴极了,我不知道未来的命运会不会有改变,也不知道以后自己会怎么样,但她觉得无论如何,到城里去总比窝在这个小破村里强。
只是她似乎把这个世界想得太好了,他们一行五个女孩,满怀欣喜和希望来到银城。
郑家的婶婶先前两天待她们还好,后来就连我们出门都要跟着了。
我总觉得奇怪,可郑家婶婶却说是怕她们走丢了。
那天的晚饭吃得特别晚,桌子上多了一盆汤,郑家婶婶,给我们每个人都盛了一大碗。
再醒来的时候,我就被套上了大红的花棉袄,土坯房里昏暗无光,唯一的一扇窗户也被人封死了。
我当时心就凉了半截,脑子里一下子乱了套。
难道她还是摆脱不了被人当做牲口卖掉的下场吗?
我不知道我愣了多久,但反应过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走。
我趴在门缝往外看,门外似乎摆了酒席,热闹得很,她大声呼救却没有人回应。
我尝试过撬门窗,她没有工具,徒手实在是太难了,根本打不开。
一直到深夜,酒席散了,外面安静了,我饿了整整一天,没什么力气再去撬门窗了。
可她心里越来越害怕,她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嫁人!
怎么可以这样!
她能找谁求救?远在郑家村的爹娘肯定是指望不上的,可在银城她举目无亲,谁都不认识,又能求谁?
反抗吗?在家她都反抗不了,更何况是在这里,他们会不会真下狠心打死我?
逃走吗?往哪里逃?
别说我现在是身无分文了,就算有钱逃回家去,肯定也摆脱不了被拿去换彩礼的命运......
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我不想死,不想挨打,我只能忍着。
我甚至在想,若是这家人待她还不错,这辈子就这样过了算了。
事实上这家人也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虽然总防备着她,但也没少她吃的,顿顿都能吃饱饭,这就比在家的时候强了。
只是她的丈夫,是个半傻的,还是个会抽烟喝酒玩儿女人的半傻子。
不过公婆拦着他的过分行为,慢慢的我也能哄得住他,他倒是也从来没有打过我,甚至发脾气都很少。
日子过得倒是也惬意,她就想着,要不然就这样安定下来吧。
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除了房里的事情,让我有些辛苦,我的日子过得倒也算顺心。
一连半年,我都没有怀孕,公婆的脸色渐渐不好了。
找了村里的中医,整日给我苦汤子,几个月过去,还是没有效果。
到了年底,他们拿着一年的收成带我去了市里的大医院,检查结果再次将我刚刚燃起的希望给扑灭了。
我是个不能生养的,村里以前也有女人不能生养,后来被那家人活活打死了,就埋在后山,那个时候我才七八岁,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不能生养。
现在我明白了,我看到他们失望的眼神时,浑身都凉透了。
后来的日子的确不怎么好过了,公婆不再给她好脸色,也不阻止丈夫的过分行为了。
村里的闲话越来越多,那半傻子回来发脾气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我这心里也就越来越害怕,生怕他哪天动起手来,把我打死了,恐怕也就只能埋在这荒凉的戈壁滩上了。
这些日子,我抢着干活,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抢着干,就是想让公婆知道我对这个家里还有些用处。
又过了一年多,公婆终于对她的态度有了一些改变。
不再对我那么苛刻,冷脸的时候也越来越少。
有一次我甚至偷听到公婆的谈话,他们想把我留下来,再攒两年的钱,买个孩子回来......
我当时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屋的,想了许多,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终于还是哭了一场。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因为我知道哭是没用的,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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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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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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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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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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