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然一脸认真地数着手指头盘算着,好像没记错,再次确认自己没记错。
对于李欣然的这些童言无忌,冯艳红显然要淡定得多,没笑得前仰后合。
“谁给你说的这些?”
“小彬弟弟啊,他不会洗澡,我帮他洗,他说......他说我得娶他才能帮他洗澡。”
李欣然的迟疑,让冯艳红不那么相信这是小彬的原话了。
不过她也没有一下子跟她解释得太明白,而是坐下来将李欣然揽入怀里。
“嫁娶就意味着两个人要结婚,你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
李欣然愣了愣,爸爸妈妈就是结了婚的,那跟娶小彬弟弟有什么关系?
冯艳红见她没有明白,继续解释道:“你、你娶他,就意味着你们以后要结婚,就像爸爸妈妈这样。”
李欣然愕然点头,神情又变得无比复杂,犹豫良久才小声地憋闷出几个字。
“那还是不要了。”
傅敏蓉找来,秦征赶来告诉傅敏蓉要起诉离婚。
“哇呜~”
还没等冯艳红再度开口,身后就传来了震天的哭声,冯艳红怀里的李欣然浑身一哆嗦,连看都不敢往后看。
“姐姐你怎么能、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呜呜呜~”
“我没......”李欣然心虚地埋下脑袋。
李伯山看着女儿滑稽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这么就惹桃花债,长大还了得?
“小彬到姑父这里来。”李伯山放下碗筷将小彬放在了腿上,擦拭掉他脸上的泪水。
“这不是姐姐说话不算话,你们还小,还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义。”
秦彬停止了哭泣,抽抽搭搭地缩在李伯山怀里,看着李欣然。
“这些事情,该你们长大成人之后再来考虑知道吗?”
李欣然一双眼眸清亮,迅速重重点头,秦彬委屈得很,却也跟着李欣然点了头。
******
七月底的最后两天,天气异常的阴沉,银城这地方,虽然是塞上湖城,但常年干旱少雨,天气阴沉却不下雨也是常事。
但这让冯艳红想起了一件大事,一九九八年八月初,全国都遭受了特大洪灾,银城周边也爆发了山洪。
他们农场也是受灾片区之一,好在并无人员上网,但农作物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
李伯山有准时准点收听天气预报和新闻的习惯,南地暴雨,和全国大规模降雨的情况,已经让他有了些警醒。
冯艳红一句,不会发山洪吧,让他瞬间紧绷,接下来几天,李伯山连家都没回,各处产业都做起了防洪的准备。
防洪墙,原料转移,甚至找了挖掘机,临时挖了防洪沟。
“我说伯山,你这也太兴师动众了吧?咱这地方,不靠黄河,十来年都没有过山洪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陈队长吊着烟,站在挖掘机的不远处,调笑着李伯山。
“那是咱们农场没有遭灾,并不是没有山洪。这次全国性的强降水,不能掉以轻心。”
“我这心里总是不安宁,还是做些准备得好,有备无患嘛。”
李伯山看着几台挖掘机不停歇地运作,转头对上面带笑意的陈队长。
“陈队长,农场各队,就数一队和机械队的地势最低洼,还是应该早做准备。”
李伯山的话说得格外认真,陈队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了,狠狠吸了一口烟,抬头看了看低沉的天。
“行,我信你,我先回去了。”
李伯山给农场透露过预防山洪的消息,但没有人重视,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他总不能跑到农场去挨家挨户地做工作,那些人恐怕地把他当做神经病。
再说,他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这山洪会不会发,什么时候发,都是他无法预料的。
冯泰周是经历过洪水的,经冯艳红一提醒,他立刻开始做准备,还提醒李伯山提早留地里的排水口。
八月初大雨连下了一夜,早起想回城里,就已经来不及了,好在场部的地势高,门前的水流也只是刚刚没过鞋面。
李伯山在门前码上了小腿高的沙袋,还用塑料薄膜裹了好几圈,街上的水,一丝也没进到小院里。
冯艳红早几天就已经把白绣接了过来,冯泰周非要加固院墙,没跟着一起过来。
冯泰周早就提醒过连队里的人,只是相信他的人并不多,冯泰周只管埋头准备自己家的。
等雨下起来的第二天,连队里水已经没过了脚面,眼看着还要涨水,农场也下发了山洪预警,这些人才慌忙堵了自家的门,顶着大雨去地里打开排水口。
冯泰周穿着雨披,推着自行车,带着家里仅剩的几只鸡鸭,还有三五只兔子,到了冯艳红家。
李伯松用三轮车拉了小半车的书,带着媳妇和儿子也赶了过来。
“进城的路被冲断了,恐怕真是要发大水了。来之前我把大门都堵好了,足有半人高。”
李伯松眉心紧锁着和大哥一道往把东西搬进屋。
“我们来的时候水都快到小腿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堵得住。”
“能不能堵得住也就这样了,一队那边都已经快淹没房顶了,要发大洪水,家里那点东西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好。”
李伯山默默地搬东西,他知道伯松是舍不得那家,早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想死守在那里来着。
李伯松眉心拧得更紧了,家里那老房子是不值什么,可那是他最割舍不下的,要真是被洪水冲没了......
哎......
事到如今,就算真没了,他也无计可施,这是天灾,谁也避不掉。
这两天大人们格外沉重,很担心接下来的形势,生怕遇到的是百年不遇的大山洪。
孩子们却不以为然,只是不能出门,停了电,依旧是满院子,楼上楼下的疯玩儿。
雨势终于渐小,又是一夜过去,一队的职工,已经尽数被转移到了场部,临时安置在了学校。
洪水还未退,今年的庄稼恐怕要遭受重创了,冯艳红看着李伯山的一脸愁容,心里也不是滋味,静静地守在他身边。
李伯山伸手将冯艳红揽入怀里,轻吐出一口浊气。
“放心,我没事。养殖场只是过了水,早就有了准备,牛羊都还好好的,现在就是担心水稻地和葡萄园。”
路都断了,根本没办法查看情况,洪水未退,损失更是无法估计。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这点风浪咱们家还是经受得住的,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冯艳红其实心里早就做了估算,只要没有伤人,建筑物没有倒塌,这些损失,最多两年就能补得回来。
再说家里也不是只靠着他的收入过日子,不过就是两年停滞不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
其实他对钱的概念倒不是很强,只是这一场灾祸让他想到了许多。
无论做什么还是要有规避风险的准备才好,虽说这样的天灾不是年年有,但手里的流动资金,必须得有应急准备。
李伯山半天之后就恢复了正常,穿着雨鞋带孩子们在院子门口玩儿得起兴,冯艳红揪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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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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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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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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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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