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曾世友的第一反应。
他不认为大清早、这一个早餐店的人都在联合起来整蛊自己。
再说自己也不认识这些人,人家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肯定撞怪异了,否则其他人不可能谁都看不见那老人,而只有自己才能看见。
虽然此时早餐店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那店老板也是,情况很古怪,但店老板并没追出来问曾世友要早餐钱。
曾世友可没空理会他们了,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那古怪老人。
只见这老人错失了目标后,缓缓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微张的嘴唇闭上,伸出去的双手也重新放下,仍是不摆动,走下台阶,对着曾世友再次走来。
“操!”
曾世友嘟囔一句,心脏咚咚直跳,转身一路小跑离开。
他想跑回家去,但转念一想,如果引狼入室怎么办?
或许这老人怪异是自己刚才在小区那里出来的时候被缠上的,现在回去,反而会连累家里的人。
想到这一层,曾世友转而往工地走,来到公交站台前时,自己要乘坐的702路公交车正好到站,他一步跨上去,投了钱,走进公交车里面。
因为时间很早,车上还有很多空位,他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透过玻璃窗往外张望。
视野中,仍然能够看见那光着上半身的老人,这老人不疾不徐,始终保持着自己的步行速度,往公交车开走的方向前行。
果然就如曾世友所看到的那般,街上不时有人从这老人的身旁经过,但所有人对他都视而不见,根本看不见。
也就是说,这老人肯定缠上了自己,也只有自己才能看见他。
随着公交车渐行渐远,古怪老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曾世友回过神来,他仔细想了想,这只怪异不是自己在老家杀死的那家邻居中的任何一人。
面孔很陌生,他一点都不熟悉。
……
地下空间。
罗克瞥了一眼颜骏泽手里的恐惧石,发现那半透明的石头中,脉络内出现了很少一部分黑色,这黑色较少,连脉络都没完全贯通,别说整个石头内部了。
“你开始了吗?”罗克问。
颜骏泽点头:“嗯,已经开始了。”
罗克笑了起来,他发出的笑声听起来很是奇怪:“如果只有这么一点惊吓所带来的恐惧值的话,那你要好好努力了。要知道,你即使直接摆放一具尸体在曾家的人的床边,在这人起床后猛然看见尸体,所带来的恐惧值也不止这么一点。”
颜骏泽也笑了笑,不过并没有解释。
罗克表情玩味,斜眼盯了他一会儿,这才收回目光。
此时他手里的诡丝线团已经弄好了第七个,不过仍旧没有去继续操控诡丝,惊吓孟家的人。
……
公交车开了一会儿,曾世友也不管是否会吵醒老婆儿子了,很快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告诉他们自己出门的时候撞到了怪异,让母子俩小心点。
特别是妻子田晓霞,因为待会儿田晓霞会去菜市场给工地的食堂买菜,七点过就要出门,不算很晚,在出小区的时候、同样有几率会撞到那古怪老人。
母子俩也被吓坏了,问曾世友是不是那曾被他们杀掉的一家人,化为怪异找回来了。
曾世友说不是,极有可能是偶然撞见的怪异。
叮嘱一番后,挂掉电话,但他的内心仍旧七上八下,大清早出来就撞怪异,这种恐怖感觉,他相信接下来的一天甚至几天都将会伴随自己。
五十分钟后,曾世友到了工地,很快换好保安衣服出来。
他上班的地方是一个商业广场的施工现场,作为保安,曾世友守的是进入工地的4号门。
平时每天开工时间为8点左右,如果碰上赶工的话,将会连夜施工。
这个点还没有开工,在曾世友去换保安服的时候,他的同事、另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去买了早餐。
等曾世友换好衣服出来,那同事提着两碗刚刚煮好的面回来。
“还没吃早餐吧,我多买了一碗。”
曾世友愣了一下,摇头道:“没吃。”
刚才吃早餐的惊悚经历,他实在不想再回忆。
同事把一次性碗筷放在他面前:“快吃,一会儿凉了。”
刚才吃早餐时的阴影还在,曾世友什么也没说,拿起了筷子,两人相对而坐,同事面对门口,他则是背对着门口。
“我一会儿十点的时候要出去一下,你给我看着班。”两人吃了一会儿后,坐在对面的同事忽然开口道。
“嗯。”曾世友点点头,即使在吃面条的时候也一直心不在焉。
就在此时,他喝了一口汤,仿佛心虚一般回头看了一眼保安室的门外。
随即一愣,只见从这里看过去的街道上,一个长发女人正一步步走来。
如果只是随意瞥一眼的话,感觉这女人只是一个路人,但现在曾世友则完全被震住了。
因为他发现那女人的目光一直盯着保安室的方向,最重要的是,这女人身上只披了一件很薄的薄衫,没有穿裤子,薄衫的长度堪堪盖住大腿,而且薄衫并不整齐,只遮住半边身体,还有半边全部暴露出来,就这么在大街上行走。
这一幕,对于遭遇了今晨一幕的曾世友来说,简直太熟悉了。
他扔掉筷子,霍然站起身,转身面对保安室门口。
和他一起吃面的同事感到惊讶,仍旧坐在那里看着他,见曾世友一直在注视门外的街道后,他也站起来往外面看了看,但除了行人在路过以外,一切很平常。
曾世友的嗓音开始发抖,开口问道:“你……你看没看见……那个女人?”
“哪个?”同事惊愕道。
“就……就那个!”曾世友伸手指着街上,“那个……那个衣服都没穿好的女人!”
“谁?”同事更是惊讶,仔细看了看,“没有谁的衣服没穿好啊!”
曾世友蓦地一个寒颤,几乎快跳起来,指着已经靠近保安室的女人道:“来了,就这女人,走过来这个!你看不见吗?”
同事一脸懵逼,但明显感到惊恐了,畏畏缩缩的把头往门口探了探:“没有啊,外面没人。”
女人已经完全靠近了保安室的门,没有停留,抬脚一步跨进来,同时举起双手,十指张开,对着曾世友张大了嘴巴。
不仅如此,她那双眼睛死死的瞪着曾世友,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曾世友惊恐的一声大叫,转身奔向窗户,仗着自己身材瘦小,直接从打开的窗户口就钻了出去,那女人伸出的手连他的衣服都没能碰到。
他身后的同事懵逼的看着曾世友跳窗逃走,再回头看看这间屋子,还是什么都没有。
曾世友回头看到了这一幕,他确信同事什么也看不到,还是只有自己能看到那女人。
他感到很惊恐,清晨看见的明明是一个光着上身的老头,现在怎么跟来的会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女人。
而且两只怪异的动作都很相似,都是默不作声的对着自己走来,即便在曾世友背对着外面的时候。
曾世友敢发誓,如果自己不是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一眼,恐怕这女人走到自己身后他都不知道。
同事虽然坐在自己对面,但显然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自己才能看见这两只怪异。
曾世友很快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不回头,刚才必死无疑。
这女人的面相同样很陌生,他从没有见过。
穿着保安服的曾世友快速沿街逃走,不时回头看向自己后方,他发现那女人走出了保安室,但前行的速度和刚才一样,这个速度是无法追上自己的。
心中稍稍有些安定,曾世友喘着粗气,不敢再回工地了。
两只想要侵害自己的怪异不一样,但行为模式却非常相似,曾世友搞不懂为什么,但不管怎样,他告诫自己从现在开始一定要留意身后。
一想到刚才自己如果没回头的结果,他的脊背就阵阵发麻,一颗心狂跳不止。
回头又看了一眼,确信那女人跟不上自己后,曾世友正考虑是否坐公交车,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把正处于惊恐中的他吓了一跳。
拿出手机,见是老婆田晓霞打来的,接通后那边立刻传来田晓霞紧张兮兮的声音:“世友,怎么办?你快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曾世友一愣,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应该是田晓霞在菜市场为工地食堂买菜的时候。
田晓霞在电话那头道:“有人……有人跟踪我,刚才在菜市场他就盯着我走过来,我感觉他想偷我钱包,所以赶紧避开,但这人现在一直盯着我不放,他还在身后跟踪我。”
曾世友一听,一颗心顿时落到谷底,他结结巴巴又语速极快的道:“阿……阿霞,你听……听我说,那人的穿着是不是……很古怪?或者……没穿衣服?”
田晓霞似乎在回头看,两秒钟后回道:“没有啊,他穿着衣服,但是衣服好像很破旧。”
“周围的人……是不是……都看不见他?”曾世友紧跟着问道。
“啊!”田晓霞有些吓蒙了,“不……不知道,我没注意。”
“跑,快跑!”曾世友忽然对着电话大吼,“那人极有可能是怪异,和我刚才告诉你的那个老头一样,别让他靠近你,快跑!”
“啊!”
田晓霞开始奔跑,一边跑,一边发出尖叫。
“回家,回家里再说。”曾世友挂断电话,赶紧在街边拦停了一辆出租车。
只要听见老婆开始跑,他就不太担心了,因为他猜到那男子应该和自己遭遇的怪异一样,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只是慢慢地行走,不会追逐目标。
只要发现得早,就有很大的几率能躲开。
出租车刚启动不久,曾世友再次给老婆打了个电话过去,接通后那边传来田晓霞不停喘气的声音。
为了不让出租车驾驶员听见,他压低声音道:“回去的路上随时注意你身后有人跟着没有,记住,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你,最好打车回去。”
田晓霞连连答应。
挂断电话,曾世友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给自己儿子曾子明打了过去。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现在儿子应该还在睡觉,但自己必须要提醒他。
电话响了半天,没有人接,也不知道是这家伙睡熟没有听见,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曾世友一颗心七上八下,在出租车上坐立难安,他再次拨打了过去,在拨打第三次的时候,电话终于被对方接听。
“干啥,爸。”曾子明那懒散无力的声音传来,仿佛刚刚才睡醒起床。
“儿子,就呆在家里,哪儿都不要去,等我回来。”曾世友立刻说道。
“我能去哪儿。”曾子明嗓音模糊不清的回答,“不被你们吵醒,我现在还睡着的。”
“你睡,继续睡,等我回来再说,先挂了。”曾世友道。
“睡什么,有人敲门把我吵醒了,不然我电话调的静音,你以为会看到你的来电?”曾子明带有情绪的说道。
一边说话,似乎一边在走动,应该是往客厅门口走去。
“停下!”
曾世友吓得猛地一声大喝,把出租车驾驶员都吓了一跳,出租车一个颠簸,停在了路中间。
“停下,不能开门,千万不要开门,停下,不要过去!”曾世友一张脸涨得通红,几乎对着电话咆哮起来。
曾子明吓得愣在客厅中间,手机放在耳边,一动不动,睡意已经完全消失。
“爸,你这是干什么?”
“开门没有?你打开门没有?”曾世友急切询问。
“没……没有,我还在客厅……站着的。”曾子明回答。
“等我回来,总之,现在你不能开门。不管谁敲门都不能开,我和你妈都有家里钥匙,等我们回来。”
曾世友挂断电话,发现出租车驾驶员正扭头看着自己,而后方的车辆正在不停的鸣笛催促。
他焦急的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刚才不好意思,赶紧开车,我赶时间回去!”
曾世友家。
曾子明手里的电话传来忙音,他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目光投向客厅门口的方向,那里,仍有敲门声传来。
犹豫片刻,曾子明走到客厅门前,他没有打开门,而是凑到猫眼的位置,往外面仔细看了看。
咚咚咚,门又被敲了三下。
此时曾子明收回目光,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通过猫眼,他没有看见门外站着任何人,但刚才这扇门依旧在被敲响。
“是……怪异?还是恶作剧?”
曾子明想到了父亲刚才话语的严肃和急促,他不认为这是一个恶作剧。
咚咚咚,门再次被敲响。
曾子明喉结动了动,仿佛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吓得后退几步,匆忙转身,轻手轻脚的回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目光畏惧的看着紧闭的客厅门。
门外。
一个没穿衣服、全身发紫的男孩默默地站在那里,正缓缓收回敲门的手。
这男孩大概只有六岁左右,表情平静甚至透出冷漠,他的身高使得门内的人根本无法通过猫眼窥见他的身影。
……
地下空间。
罗克忽然愣了愣,目光投向颜骏泽手里的恐惧石。
他发现就在刚才,这颗恐惧石里的黑色,增长速度明显开始加快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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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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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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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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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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