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沛川咬着牙，眼神阴鸷：“我再问你一次，她为什么去妇产科，她现在在哪？”
见到舒菀被陆沛川为难着，一旁的陈焰立刻出声制止：“陆沛川，你放开舒菀！”
陆沛川这才看到他。
周敛深的朋友不多，从小玩到大的，就那么两三个。
陆沛川把他身边的人，都记的清清楚楚。这个陈焰，就是其中之一。
他怔了一两秒，陈焰已经走到舒菀面前，半个身体挡着她，有意无意的护着，说道：“你的事，你自己去解决，这样逼着舒菀算什么？再不松手，我就报警了！”
陆沛川站着不动，陈焰便握住舒菀的胳膊，没怎么用力，只是带着些警告的意思，轻轻地拽了一下。
舒菀什么都不肯说，陆沛川见问不出话来，也只能作罢。
他离开之前，看似无意的瞥了那几张单子一眼。
舒菀立刻将双手背到了身后，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人影走远了，陈焰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关心道：“没事吧，嫂子？”
舒菀摇了摇头。
陈焰和陆沛川的接触很少，并且只限于小时候，自从他被赶出周家，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之前倒是看见过祝靖言发到群里的照片，说陆沛川这两年愈发的人模狗样了，都快认不出他来了。
回忆着陆沛川和舒菀刚才的对话……
“陆沛川和你……”陈焰措辞着，想问些什么：“他刚才提到的秦桑，你们……”
“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舒菀及时的将话接过，没有在秦桑的问题上多谈，只道：“刚才谢谢你，陈焰。”
陈焰笑了一下：“嫂子客气了。”
舒菀抿了抿唇，思索之后，问道：“这件事……能不能别告诉敛深？”
陈焰：“为什么？”
“我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给他添麻烦。这件事，没有必要告诉他。”
舒菀是害怕，他要是知道了，又去跟陆沛川打架怎么办。
打架这事儿么，表面上看着是他赢了，可薛雅兰那么心疼陆沛川，指不定又要骂他一顿。
舒菀一想起来，心里就觉得闷闷的。
陈焰闻言，倒是很痛快的答应了：“好，我明白了。”
他也看出舒菀不愿意多谈，就说：“嫂子，我先去值班了，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微信告诉我。”
舒菀弯唇笑了下，点头：“嗯，谢谢。”
秦桑的流产手术很顺利，因为身体素质好，也没有遭受太大的痛苦。只是她整个人的情绪，一直跌在谷底。
病房里，舒菀烧好了热水，帮她倒了一杯，说：“桑桑，我帮你把日用品都放好了，又买了点水果吃的，这两天我抽空就来陪你。如果晚上你也想让我留在这边，那……”
“舒舒。”秦桑坐在床上，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谢谢你。”
她抬了下胳膊，握着舒菀的手，笑的有些勉强，说：“晚上就不用陪我了，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的，别担心。”
舒菀看的出来，秦桑努力的装作轻松的样子，就是不想让她担心。
可有的时候，演技也需要信念来支撑，她好像已经透支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哪还有余下的能力去维持笑脸呢。
舒菀站在床边，见她的头发有些乱，便抬手帮她理了理。
秦桑看着她，眼眶还是红的，忽然说：“舒舒，你能让我抱一会儿吗？”
舒菀没拒绝，靠近了一点，拥着秦桑。
秦桑紧紧地抱着她，断断续续的说话：“其实，沛川也不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如果他真的很坏，当初就不会救我了。”
舒菀闻言，低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她静静的听着秦桑在倾诉——
“我能理解他的痛苦和不甘，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未必就是他愿意的。”
“他一直都说，他很渴望有一个家，一个不需要他去逢迎讨好、如履薄冰，可以安心做自己的地方。”
“但是，当他选择了要报复的那一刻开始，他首先就放弃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秦桑就哽咽了一下。
她忍着没有哭出来，抱着舒菀的手，缓缓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处。
那个小生命已经彻底的离开了她，连带着她苦苦挣扎了多年的感情，都一同脱离了她的生命。
秦桑闭了闭眼睛，深呼吸着，说：“舒舒，他害的你没了孩子，是他的错。”
舒菀心中沉重：“桑桑……”
秦桑从她怀里抬起了头，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他背后虽然有方家，可方家的人不会真心实意帮助他的。如果有一天他……”秦桑咬了咬嘴角，犹豫了一下，才央求道：“舒舒，你能不能帮我求求周敛深，让他手下留情？”
……
舒菀在医院陪了秦桑很久，快到晚上了才离开。
她从医院出来时，始终停在门口的宾利车就熄了车灯。
不多时，陆沛川从后座下来，拄着手杖进了医院。
他问了好久，才确认了秦桑所在的病房。
这一层还算安静。
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走近，陆沛川的脚步就愈发沉重，步伐也更加缓慢。
其实，他已经猜到秦桑来医院的原因了。
可那又怎么样，要他去阻止那件事的发生吗？
他成长在一个畸形的家庭关系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只会给孩子带来不可逆、和沉重的伤害。
周野是一个意外，这么多年了，他都没能好好的照顾。
在这件事上，他似乎还是欠了周敛深的。
秦桑和宋凝也不是同一种人，生下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实在过于残忍。
陆沛川知道，自己不可能像周敛深那样，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他可能……会更像陆昇吧。
病房门紧闭着，里面一片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陆沛川站在门口，握着手杖的指腹无声的收紧，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敲响了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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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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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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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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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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