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敛深略一沉默,像是在思考着这个名字的可行性,最后认真的点点头,回说:“好。”
“……”
他这样平淡温和的态度,反而让舒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好像无论她怎么闹,他始终静静看着,在万籁俱寂里,极尽所能的给予包容。
舒菀忍不住抬起了头,对上了他垂眼凝视她的目光。
这一刻的微风来的如此恰好,吹乱她头发的同时,又感觉到他模糊的轮廓充满着温柔。
舒菀有一种溺在温水中的错觉。
她连忙避开了对视,见小狗在他手上不老实的扭动着身子,想凶他,却又不敢,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舒菀忙说:“你别这样举着它,又摁着它的脑袋……它会很难受的。”
周敛深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他好像从没抱过小动物,姿势十分生硬,舒菀教了一下,仍然觉得很别扭。
最后只能亲自动手,把小狗放进他怀里,让他用胳膊托着。
见他皱起眉头,神情显得有些冷硬,舒菀就说:“你要是嫌脏,就给我抱着。”
周敛深是担心小狗身上有细菌,不肯让舒菀抱,避开了她的手,转身走了两步,也没回头,只提醒一句:“跟上。”
周敛深算是明月山庄半个老板,这里的工作人员对他特别的小心恭敬。
他找了人,将小狗托付给对方暂时照料。
离开的时候,舒菀又嘱咐了好多话。
等两人回到钓鱼池,团体活动已经到收尾阶段了。
他作为最后颁发奖励的人,又以领导者的身份,说了点官方的场面话。最后安排得分倒数的部门,简单收拾了一下场地,第一天的团建才算正式结束。
舒菀摸鱼了一整天,不比一些同事,回去酒店的路上,都气喘吁吁的。
并且,这直接导致了她晚上的精力异常充沛,怎么也睡不着觉。
半夜十一点,舒菀在床上翻来覆去,心情说不出的焦躁。一闭上眼睛,就是在桥上时的一幕幕,他的声音甚至还在她耳边盘旋,没有一刻离开过……
舒菀心烦意乱,啪的一声,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到了乔宁的眼睛。
她被舒菀吵醒了,倦怠的声音里满是起床气:“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呢?”
舒菀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
她抱着被子,幽幽道:“我在想,粥粥没有人陪着,一定睡不好,一定会嗷嗷叫。”
“……”乔宁深呼吸着,觉得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好了。
她忍住了下床揍舒菀一顿的冲动,咬着牙说:“小狗有分离焦虑症是正常的,再过个三五天就好了……问题是你开着灯,我也睡不着啊!”
舒菀闻言,偏过头看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半点睡意都没有,说:“那你陪我聊天。”
乔宁趴在枕头上,头疼道:“你做个人吧姐姐!明天一整天都有活动,我要带队的,让我睡个好觉行么!”
舒菀不说话,只是一脸无辜的盯着她。
乔宁已经开始后悔跟她睡在一个房间里了。
三天的团建,她和周敛深的接触一定是少不了的,又比不得在公司的时候,有工作分散她的注意力。这会儿,兴许满脑子都是狗男人。
乔宁努力的瞪大了眼睛,不给面子戳穿了她:“你究竟是想狗想的睡不着,还是想人想的睡不着啊?”
舒菀闻言,表情蓦地变了变,有一瞬间,跟调色盘似的精彩,满是被戳穿心事后的尴尬。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可半晌也没憋出一个字。
僵持了几分钟后,啪的一声,她又关了灯。
乔宁被她这么一折腾,人是彻底清醒了。
她怪里怪调的胡扯着:“大半夜的发春折磨我,还不如直接去敲他的房门,说不准他已经洗干净躺床上等你了。”
舒菀支支吾吾好一会儿,吼她:“……闭嘴!”
乔宁哼了一声:“刚才不是还絮絮叨叨的说要聊天,怎么又让我闭嘴了?”
舒菀答不上话。
乔宁意味深长道:“口是心非,自讨苦吃。”
“……”
……
周敛深在桥上说的那番话,有着强烈的引导性,引发了舒菀的深思。
后面的活动,她没再继续摸鱼了,而是把它当成拓展人脉的好机会。
这些团体游戏,的确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拉近人与人的关系,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事,跟她也熟了起来。
舒菀没有一开始的枯燥和心烦了。
每次在活动的空档时间,她就跑去保安室看粥粥。
帮忙照顾它的保安说:小狗特别的皮,经常偷溜出去,一天下来,他什么活儿也没干,就在附近找狗了。
但是一到她身边,小狗就特别的乖,主动摇着尾巴过来求抱抱。
舒菀喊它‘粥粥’也喊顺了。晚上,陪它玩了一个多小时,见它困了,这才回去酒店睡觉。
第三天的活动是爬山,非常的考验体力。
周敛深破例参加了活动,因为设计部缺了个人,他正好能补上两人一组的空缺。
抽签组队的时候,乔宁偷偷地给她使了个眼色。舒菀一开始没有看懂,可等到签头亮出来,瞧见了与周敛深一模一样的红色,她忍不住自恋的想:他是不是故意的呀?
周敛深今天的穿着偏休闲,却又透着十足的专业,灰色的登山装,其余的登山装备一应俱全。
缺少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严肃,可与生俱来的施压感,仍然没有半分削减。
舒菀听到身后不远处的同事小声的说:“老板好帅哦,我也好想跟老板抽到一组,好羡慕哦。”
舒菀很想问她:要不要换一下?
可念头刚提起,面前两步之外的男人已沉声道:“准备好了就跟上,不要拖我的后腿。”
他的语气严肃到了极点,像极了在会议室里开口训人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舒菀觉得,这个爬山活动,根本就是他下发的工作任务。
她撇了撇嘴,只能应道:“……哦。”
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站在旁边的人听的很清楚,有人偷笑了一声,问刚才的那个同事:“啧,现在还想跟老板一组么?”
同事连忙摇头:“……算了算了,压力好大,我还是适合做咸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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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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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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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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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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